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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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黑压压的,大雪落下,风吹得轻缓,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
马车停在宫门外,萧祈扶着浅浅下马车,手掌遮在她头顶,为她挡住飘落的雪花,关心道:“可还冷?”
浅浅轻轻摇头。
她肩膀上的伤还未好全,昨日掉进河里被冻的厉害,好在萧祈用身体为她暖了一夜,早上起来又喝药驱了驱寒气,现在才恢复了些气色。
从马车中走出来,雪花从衣服上擦过,缓缓落在地上。浅浅看着地上洁白的雪被车辙压出的印子,有些出神。
父皇驾崩了。
浅浅有些懵,很早之前他就觉得,真正疼爱她的父皇早就已经不在了,现在住在皇宫里的就只是受万人景仰的皇帝。得知这一消息,她心中竟然没有多少难过。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心硬的人,可怎么也难过不起来,心中一片平静。
与萧祈一起走进宫里,踏着一路雪花,想着一会儿要见到那些所谓的家人,不自觉紧张起来。
浅浅紧张的攥着手指垂在身前,走在一旁的萧祈伸过手来,将她的一只手握在手心里,轻声安慰她:“别害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浅浅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发顶落了一层白雪,停下脚步来,抬手替他带上了兜帽,“别光顾着担心我,你也要小心着凉。”
二人对视,交缠的视线中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牵着手走过长长的宫墙,一路走到承乾宫外,里头已然挂上了白幡,在飘落的白雪中轻轻摇晃,说不出的落寞和孤寂。
浅浅很少到承乾宫来,她每一次求见父皇都是在御书房,但父皇并没有时间见她,日子久了,她也把每个月来请安当成了不得不遵守的规矩,不带任何感情,也不再期待能与父皇说上几句话。
失望堆积太久,到最后只剩下心如死灰。踏进承乾宫的院墙中,看着略显陌生的景象,还有那些脸生的宫人,浅浅心中一片静默。
承乾宫的殿门紧关着,浅浅到时,淑贵妃和荣怜月、荣行远已经在殿门外等着了。
浅浅松开萧祈的手,和他一起等在台阶下,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二哥哥。
淑贵妃母子三个看到了浅浅和萧祈,脸色并不好看却没有开口发难,一方面是忌惮着她身边的萧祈,另一方面,他们还操心着更大的事――
屋里的人正在为皇帝收拾仪容,等到棺椁停好后,皇帝驾崩的讣告就会公诸于世,那时便是确认皇位归属的时候,决定着他们母子三人的前程。
外头人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却没有一个人想着已经死去的皇帝。
殿门从里面打开,皇后走了出来,看到台阶下几人,走出来说了句还不到时辰,便把门关上了。
皇后看着来到宫中的人,看了看萧祈又看向淑贵妃,眼神中满是嘲笑,“咱们这一家人第一回聚得这么齐,皇上在天之灵看见咱们合家团圆,也能安息了。”
淑贵妃冷哼着躲开她的视线,更是心虚的不敢让一旁的萧祈注意到自己。
“小四,怎么不见你的驸马过来啊?”皇后微笑着看向荣怜月,故意去揭她的伤疤,“小七都把自己的未婚夫带过来了,你一个成了亲的,竟然没有驸马陪着?”
“他过不来了。”荣怜月眼神冷漠,没有因为皇后的挑拨而动怒。
闻言,站在她身旁的荣行远最先紧张起来,小声在她耳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荣怜月扭过头去,低声答:“哥哥不用担心,皇后娘娘也无需替儿臣操心,我的驸马自有他的好去处,他不来,也不会耽误了今日的大事。”
“那就好,不要为了那么一点小事伤了咱们一家人的和气。”皇后看着荣怜月眼神阴暗,故意阴阳怪气。
在这深宫那么多年,她身为皇后却得不到皇帝的宠爱与尊重,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一样被困在这皇后的宝座上,宫里的妃子贵人都拿它当泥菩萨似的供着,心里真正想恭维的却是淑贵妃。
皇后不但要受淑贵妃的气,连自己的女儿也要被送出去和亲,她的女儿外头受苦,淑贵妃的女儿却在京城里嚣张跋扈。
她一直忍着这一口气,终于等到皇帝死了,她要把之前所有忍下的怨念尽数奉还。
荣怜月没有理会皇后的挑衅,身旁的荣行远却又凑近几分,关心道:“谢卿杭没事吧?刑部那边应该还没有判下来……”
荣怜月冷声答:“我把他关在家里了,像他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偷腥这种事儿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得叫他知道厉害才行。”
她很少有这种表情,皱着眉整个脸都是绷着的,荣行远知道她是气急了,不敢再多问,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只说:“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好多问,只要别耽误了大事就好。”
“哥哥放心,不会耽误你的。”
荣行远看着荣怜月,总觉得她眼中藏着的不只是怒意,还有些偏执的疯魔……毕竟谢卿杭做出了那种遭人唾弃的事,毁了她的名声,受些惩罚还是轻的。
他只是有点担心,荣怜月真的只是把谢卿杭关在家里吗?
本还想着试探两句,荣连城就从外头走进来,迎着面就跟他打招呼,面上是难得的喜悦,“三哥哥来得早啊。”
荣行远立马回他:“是六弟你来的晚了才对,我手上公务繁忙,听闻噩耗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不知道六弟你在忙什么,竟然这么晚才到?”
荣连城一边走着来到他面前一边笑着说:“满京城谁不知道三哥哥是最能干的,人人都求着三哥哥帮忙,如今父皇就这么去了,等到新帝继承皇位之后,三哥哥也能闲下来享享清福了。”
皇帝才刚死,他就摆起架子来了。荣行远嘴角一挑,“你就这么确定父皇会把皇位传给你?”
荣连城脸上的笑凝固了一下,回他道:“这我倒不敢说,只是无论立嫡立长,都轮不到三哥哥吧。”
“哼。”
二人你来我往争了好一会儿,雪花从天顶飘下来在脚边积了薄薄的一层,寒气越发深重,争吵声在落雪中渐渐平息下来。
荣家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在起棺前一刻,荣Z姗姗来迟,他静静走到浅浅身旁,没有同其他人说话,只看着皇帝的灵柩被抬出承乾宫,同其他人一起跪拜默哀。
繁杂的送棺仪式结束后,淑贵妃抹掉了脸上的泪水,仿佛换了一张脸,对众人道:“如今皇帝已经驾崩,这太子之位悬而未决,总要有个人出来掌管大局吧。”
皇后看向她,早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立刻抢先说,“淑贵妃说的很对,但皇帝在临去之前已经传了口谕给本宫,这皇位应当由……”
见皇后明目张胆的争,淑贵妃也按耐不住了,高声道:“皇后娘娘只凭一句口谕便想让我等心甘情愿的把皇位交到六皇子手上,未免太轻浮了。”
荣怜月也附和母妃,“父皇还未去世之前,朝堂上的政务便都是由我哥哥处置的,这么长时间都没出过差错,不知道除了我哥哥之外还有谁能让百官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