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劣等人》5
泠七站在窗台上，夜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一丝凉意。她的手指轻轻扣住窗框，指尖微微发白。
督察部的大楼高耸入云，远远超出寻常建筑的几十倍，而她所在的最高处，仿佛已经触及了天穹的边缘。脚下的城市在她眼中变得渺小，像是一张被随意摊开的陈旧地图，破败而拥挤。
她翻身攀上楼顶。脚下的金属板传来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鞋底渗入她的肌肤。泠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远处微弱的光点，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她。
泠七的目光扫过整座内城，眼前的景象让她头皮发麻。
点点灯光从破旧的房屋缝隙中钻出，像是挣扎着想要逃离黑暗的萤火虫。那些微弱的光点几乎覆盖了整个内城，密密麻麻。
建筑呈圆环式构造，层层叠叠，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挣脱。督察部大楼有四座，分别矗立在内城最外围的四个角落，像是四座巨大的哨塔，冷漠地监视着一切。
大楼之外，是一圈圆环状的虚拟光墙，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将整座内城以及其中居住的“劣等人”牢牢圈禁其中。
不！不仅仅只有四周那一圈虚拟光墙！
天穹之上也有一片相同的虚拟光墙，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个内城笼罩其中。这些光屏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盒子，将里面的一切彻底圈养，插翅难逃。
泠七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那些生活在光屏之下的“劣等人”，他们真的看不到这一切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囚禁的生活，甚至不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牢笼之中？
那些蓝色的虚拟光墙紧挨着督察部大楼，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触摸到。泠七确实这么做了。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层看似虚幻的光屏。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头发突然炸开，像是被静电击中一般，在空中飞舞。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她的手指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她的血管中游走。她的头皮一阵发麻，有一种大脑皮层被抚平的感觉，所有的思绪都在那一瞬间停滞。
泠七迅速收回手，心跳陡然加快。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楼顶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她的注意力还是被分散了。就在她正前方的光屏上，一只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深邃而冰冷，像是无底的深渊。
「正在检测来者身份，检测成功！1001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道机械般的声音从光屏中传出，冰冷而毫无感情。泠七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的芯片正隐隐泛着微光，不安地颤动着，像是在回应着什么东西。
「1001号，请快速回答我的问题！」
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泠七的目光落在光屏上，镜片反射出的不是泠七那张肆意张扬的脸，而是1001的脸。那道影像在光屏上不断跳动，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了一般。
她有些木然地与那只黑色的眼睛对视，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大脑飞速运转，最终编出了一个满是漏洞的谎言，语气中满是无奈：“吃太饱了，出来散散步。”
「表情僵硬，头发炸起，判定失败，你在说谎！」
「违反外城第3500条规则：任何外城人不得随意暴露吾的位置！立刻抹杀！立刻抹杀！」
机械声刚落，光屏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节，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行。紧接着，更多的眼睛从光屏中睁开，像是一团长满眼睛的乌云，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个视野。那些眼睛齐齐盯着泠七，瞳孔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泠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鞋跟踩在楼顶边缘，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那些眼睛开始酝酿出泪花。泪水从瞳孔中溢出，顺着光屏滑落，滴答、滴答，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然而，这些看似虚拟的泪水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它们在空中凝聚，渐渐将泠七包裹住。
泠七感到一阵窒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鞋跟已经抵在了楼顶的边缘。
她瞥了眼身后，异常从容地一跃而下。
泪珠不断积压，轻易地剥夺了这片狭小空间中留存的一丝养分。
砰——
她的身体在被压碎之前，皮肤竟然慢慢溶解，皮肤之下不是真正的血肉。
「1001已抹除！」
「已报告上级！选拔任务重新分配中.....」
......
另一边。
泠七站在窗前亲眼看着1001在她面前炸开，宛若天女散花。
这可是她亲手捏的1001，虽然，血肉部分被一点点其他的东西替代......
【这......主播要不你多陪我点积分吧，一天天跟着你担惊受怕，别的不说，刚才你一跃而下着实是惊到我了，我还以为你以后不干这一行了呢。】
【好帅，好帅！所以说刚才主播一顿捣鼓是做了个分身吗？然后再配上「移形换影」，好牛的想法！不过主播你怎么知道上面会有危险的！】
【主播，答应我，你这份温柔只能留给副本世界中的诡异好吗？千万不要带给玩家啊！】
【主播简直就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人啊！（主播重度迷恋症，无药可医。）】
直播间在线人数18000
那些东西太密集了，像是只......严丝合缝的盒子，密不透风，出不去，进不来。
这道“墙”防的到底是什么？
绝对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劣等人逃跑，思想的钢印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脑中，“科学家”，“完美人”等敏感词汇更是提都不敢提，奴性已经少年深深的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至少，她在那间诊所中，在来督察员的路上，没有一个人眼中带光。
又或许，这些东西是在保护劣等人？
很快，泠七便否定了这种想法，这怎么可能？
门外的督察部乱作一团，督察部总长刚听到一阵爆炸声，还在想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今天这么狂？
不知道这两天非常重要吗？
惹恼了那位大人是想要这里重新洗牌吗？
他正要出去查找，就突然收到1001号完美人违反上面规则被抹杀的消息，愤怒的嚎叫声响彻整栋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