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80章“我都听到了……
第80章第80章“我都听到了……
喻安然从未想过,在她二十六岁的年纪,迎来了人生中最悲痛,最绝望的一天。
在徐彦喆重新拉栓,准备补第二枪的时候,警察持枪冲了进来。
他被击中右臂,缴械伏法。
而荆献在中枪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谭林立刻拨打救护车,将人送到医院抢救。
鲜血将地毯染成刺眼的红,入眼皆是混乱不堪。
喻安然的世界天翻地覆。
若按照电影的情景渲染,此刻就应该乌云遮月,电闪雷鸣,全城停电。
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
宜宁大街小巷祥一片祥和,枝头挂上了灯笼,红彤彤,昭示新年的喜庆。
连黑夜都变得静谧温柔。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死亡如同新生,是容不得半点抗拒的事。
而世间的风只是微微改变了方向,穿过飘荡的残魂,吹向更深更长的远方。
世上没有可怜人。
又处处都是可怜人。
在这座名为“人生”的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浮绘流转,日夜新鲜,没有谁能成为永远的主角。
太阳总会照常升起,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一个人的大喜大悲,不过是时光长河中的一缕游风,起落之间,尚未驻足,便已散入空中,再无处寻踪。
……
喻安然做完笔录,匆忙赶到了医院。
走廊充斥着消毒水汽味,头顶灯光惨白,刺得人眼睛发疼。
喻安然现在腿还是软的。
她站了会儿,安静地坐到门口的铁椅上。
手术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来来往往,没一个人理会她。
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一双眼睛怔怔盯着红色手术灯,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模糊虚化。
时间被拉成了细长的线。
闭上眼睛,耳边似有枪声回荡。
还有荆献倒下去时,骨骼撞击地面的闷响。
胸腔有种缺氧的错觉。
喻安然深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手术灯依旧亮着,通红通红。
亮着也好,说明一切还有希望。
在她心目中,荆献一直都是坚韧的,强大的。
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许胡思乱想,这个世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什么能击垮他。
……
临到清晨,手术终于结束。
人没醒,直接被推进了icu,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病人失血过多,还没脱离危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喻安然站在人群外侧,听得只言词组,一知半解。
失魂站了会儿,目光扫到个眼眶红红的熟面孔。
她不管不顾,拉住那人的胳膊,不让人走,“他怎么样?”
向锐驰一顿,皱着眉扒开她的手,“子弹取出来了,但是失血过多,子弹又是擦着大动脉进去,贯穿了左肺叶,已经上了体外膜肺。”
喻安然不懂那是什么,睫毛颤了颤:“他什么时候能醒。”
向锐驰听了冷笑一声,没什么温度的看着她,反问:“你就这么肯定他能醒?”
眼神和语气,都是责怪的意思。
喻安然只看着他:“他会醒来的。”
向锐驰都懒得理她,扭头看向别处,两秒后,再看回来,“我知道这件事你无辜,你是受害者……但不管怎么拆开了揉碎了,我哥弄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
喻安然平静看着他,不做反驳。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来宜宁,更不会惹上徐彦喆……他掏心掏肺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闻不问,巴不得把他推的越远越好……”
向锐驰胸腔一阵起伏,哽咽着说,“怎么,现在他要死了,你知道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