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78章“你不觉得，蝴蝶的形状……

第78章第78章“你不觉得，蝴蝶的形状……

那年费城的雪来得格外早。

寒风吹过结冰的湖面,树枝和屋顶压满了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快递员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一只盒子,一路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扣响房门，隔了半分钟，门从里面往外推开。

伴随“咔哒”一声,入眼的是一位长相极为英俊的亚洲面孔。

他身形高大，五官分明,肤色是病态的苍白，仿佛十分怕冷一般，睡衣外还裹了一条厚重的毛毯。

而且太瘦了,衣服显得空荡荡。

一双眼睛拉满血丝，眼底乌青阵阵,是严重失眠的表现。

快递员耸耸肩，迅速垂下眼：“先生,这是您的包裹。”

男人沉默接过。

“请在这儿签字。”

他潦草签了字,将笔递还,“谢谢。”

声音低哑，像是隔着磨砂玻璃。

快递员瞧着他一副病容，欲言又止，未待做出反应,对方已经拿了包裹进屋,砰地关上了门。

......

荆献蜷坐到壁炉前的地毯上,勾着脖子,缓慢拆开包裹。

包裹是他让李俊文寄来的，里面装的都是些外婆的遗物。

荆献无声坐了会儿，弯腰,拿起一串浅色的佛珠。

低着眼，指腹轻轻撚磨，就这样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都发酸。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稳住了情绪，把零碎的物件都拿出来，到了最底下，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轻，装的大概是照片一类的东西。

荆献垂眼，抽出来看。

毫无防备。

一张合照映入眼帘。

他的睫毛一颤，没办法再进行下一步动作，只背脊绷直地僵在那里。

经历岁月，相纸已经泛黄褪色。

画面上，两人站在一颗盛大的樱花树下，相拥微笑。

粉白花瓣落在少女的发梢。

她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乌眉弯弯，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盛满世间所有的甜蜜。

……

恨不得彻底抹去的回忆就这样被挑起，肆无忌惮，在他空洞的躯体内兴风作浪。

情绪被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从鲜血淋漓，到闷顿麻木，再到支离破碎的涩痛。

然而就算是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无法避免意识到，喻安然的那张脸，在他心里依旧鲜活得发烫。

……

客厅没开灯，在全部阴沉的黑暗里，只余留眼前这一点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荆献始终保持那个姿态。

壁炉跳跃的火光洒在他周身，宛如一尊落了灰的金色雕塑。

他的眉眼依旧锋利似刃，猩红光线下，一滴冰凉液体顺着脸庞滑落，折射出异常刺眼的光。

木柴突然爆出一星火花，细微的噼啪声，如同回忆在脑海里反复碎裂。

越是靠近越是灼痛。

一旦远离，又冷得刺骨。

平静无波的外壳内早已漫天大雪。

不会再有哪一年的冬天比现在更冷。

荆献捏着照片一角，擡起手，悬在跃动的火焰上方。

火光正旺，映着他的指节，将阴影拉得细长。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被火舌吞噬殆尽。

一如他对她的爱意，在炽焰灼烧中一片片剥落，最终化作灰烬，坠入无边无际的冷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