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黎安宁不说话,陆时渡就一直等着。
他们像是化作了两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都在等着对方率先坚持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时渡率先出声。
他没有再固执地想要黎安宁给他一个答案,而是用咬着牙的声音说道:“既然你不说,我就把它拿去检测机构,我总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说完,他把药瓶装进自己口袋里。
黎安宁则是重新低下头,手指紧张的搅在一起,用力的程度仿佛要把手指上给扒下来一层皮。
陆时渡现在脑子里全是刚刚黎安宁发病的模样,到现在,他的四肢都还是冰凉的。
这是后遗症。
他不知道黎安宁是什么时候生了病的,也不知道黎安宁病了多久,怎么得的,又发作了几次。
只要一想,他的心脏就疼得受不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今天黎安宁来找他了,恰好被他碰上了发病,黎安宁是不是要一直瞒着他。
事实上,黎安宁的病情已经在慢慢好转了。
最严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当然,就算陆时渡知道他得了应激性情绪紊乱症,他也不可能把他病的最严重的时候试图自杀的事情说出来。
好在他已经在慢慢好起来了,他带着药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没想到今天却成了他病情暴露的铁证。
黎安宁知道陆时渡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就是他选择坦白,也无济于事了。
陆时渡想查的事情,没有人劝的动。
左右都逃不开了,黎安宁索性躺下,闭上眼睛休息。
本来好好的想找陆时渡道歉,哄人,却差点搞成了坦白局。
没成也差不多了。
反正他说与不说的结果都一样。
但是比起他生病的事情暴露,黎安宁更在意和陆时渡通电话的那个人是谁。
在此之前,他完全感觉不到他和陆时渡之间的嫌隙,在他们和好了之后,相处模式就重新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
以至于他都要忘却了,他们之间有过两年的空白期。
两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两年里能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随便拎出来一两件,可能他就接受不了。
陆时渡也知道自己的情绪不稳定,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说一些更让局面僵持的话,于是只留下一句你先好好休息后,就出去了。
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陈特助拿着药,去华国最权威的测检机构,去检测这是什么药。
随后就是给黎愿安打了个电话。
电话挂断后,陆时渡的脸色沉的可怕。
*
第三天晚上,黎安宁和陆时渡回了黎家。
一进门,客厅里坐着付辛缘黎远兴和黎愿安。
一看到他们进来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最后是付辛缘最先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看这情景,黎安宁就知道,他们都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了。
其实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猜到了。
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想,陆时渡最多告诉他大哥黎愿安,至于他大哥,应该不会告诉他爸妈,怕他们担心。
可惜他的猜测错了。
陆时渡不仅跟他大哥说了,并且他大哥还把这件事捅给他爸妈了。
黎安宁乖乖喊了声爸妈,然后被陆时渡拉着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黎远兴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脸上的表情,黎安宁就知道,今天这场坦白局,没人能帮他了。
桌子上放着检测报告和黎安宁的就诊记录,还有那瓶被陆时渡拿走的白色药瓶。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黎安宁一向受不了这种气氛,抱着反正都要坦白了不如干脆利落点的心态,率先说道:“爸,妈,大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瞒着你们我生病的事,让你们担心了。”
“但是你们不要紧张,我现在已经快好了,上次发病是个意外,你们应该也都问过我的主治医师了,他都说我可以停药了。”
黎安宁没有说以前严重的时候,他知道就算他不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作为他的家人,他们每个人都对自己有些无限的包容和宠爱,可他不应该仗着这份包容肆无忌惮。
本来突然得知他的病情就够让他们难过的了,如果他再刻意提起那些不好的往事,除了徒增伤感没有别的好处。
黎愿安摸了摸他的头,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