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甘浅乐倒车时已经做好跳车的准备,倒的时候就踩了一下油门,其余都交给惯性。
她跳到副驾驶,捉紧时间透过雨帘观察着悬崖下方的情况,看到峭壁正下方有一片绿油油以及在风中摇晃的树干,还没来得及确认和思考,余光瞟见黑色吉普要撞过来。
甘浅乐打开车门没有马上跳下去,而是捉住车窗窗框,等待皮卡把她转到峭壁。
就是现在,甘浅乐用力且努力朝那片绿油油跳去。
风力、重力和一些甘浅乐自身力量的相互斗争下,甘浅乐感觉自己像是一部在暴风雨中坠机的无人机,还是一架身上背着一个千疮百孔的降落伞,死都死得不痛快。
在这一刻,甘浅乐脑海闪过林斯宸掀开眼皮傲慢看着她的那张讨人厌的脸。
她不想跟某人闹着别扭就离开这个世界。
按甘景和说的,眼睛一闭什么感觉都没了。活在世上那位掉进悲伤万分的无底深渊,或者无法原谅自己,带着内疚和不甘过此生。
要想办法稳住自己。
但是,想、跟现实是两回事。
砰——地一声。
甘浅乐狠狠地摔到石壁上,还是以脸着地的方式。
最先感受到痛楚的是大脑。
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中带着眩晕,而后是鼻子传来的酸涩感漫遍全身。
不待甘浅乐感受这些疼痛,身子沿着石壁做垂直运动,求生意志让甘浅乐忍痛用尽全力把身体压在石壁上,这种亲密接触就像垫在一块粗糙的磨砂纸上,是一种钻进骨子里难以承受的生疼。
有一瞬间,甘浅乐想缩成一团,护住脑袋滚下去。痛感变成被鞭子抽的条形状,但触感戳到脸上,又像被人拿着逗猫棒在逗。
都说人在濒临的时候,会想起生前美好的事情,怎么都是林斯宸那张欠他几十亿的冰块脸呢。
林斯宸塞了一把狗尾巴草给她,嘴里也嚼着一根狗尾巴草,笑着问:“怎么喜欢这玩意?”
“可爱。”
“没有一朵花能入你法眼?”
“花不够硬,我喜欢硬梆梆的,能当救命稻草。”
甘浅乐猛醒,伸手去拽……手背被抽打得缩了回来,几次尝试后
顺利抓到一把狗尾巴草。
终于停下来了。
她双手双脚都蹬地,把人稳住在斜坡。
突然听到“啊——”的惨叫声从远到近,划过耳畔掉了下去,响起回音。
甘浅乐看了一会儿,不像宋今禾的声音。
她半眯着眼睛打量下面,雨势变小,但山间烟雾朦胧,只看到一片灰蒙蒙。
正当她想办法让自己更安全一点,又听到一声巨响在旁边响起,是铁皮滚落山间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辨别声音从哪一边传来,老天爷收回这个可贵的中场休息。
雨水下的草地湿润打滑,甘浅乐双脚来回蹬的同时,紧闭双眼,心想又要疼了。
风雨减弱,这次下滑失重感明显更强了——
但这一瞬,甘浅乐感觉自己被人稳稳接在怀里,或者说,紧紧搂进怀里。
那股力量大到像要把她嵌进他的身体里,也能清晰闻到一股熟悉的荷尔蒙味道,每当闻到这股味道就很安心。
因为能肯定——
她安全了。
以前被救,从心的愉悦和庆幸,心情却很平和。
这次被救,仍然自豪和庆幸。却激动得感觉心脏要跳出来,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再也藏不住。
太阳从乌云层中冒出头,甘浅乐用脸蹭了蹭硬梆梆的胸膛,像似在撒娇,脸上传来分明的刺痛感让一种迟到的悸动心情涌上心头,直扯到发酸的鼻头,感受到一股热流流着出来。
“甘浅乐,怎么会有你那么傻的人。”
又是这个语气。
林斯宸微微喘着气,无法想象再慢一步,甘浅乐又坚持不住的话,再从他眼底掉落悬崖的后果。
只要微微想想都是钻心的疼痛。
他紧紧地把人抱在怀里,感受着两颗心脏都在剧烈且有力地跳动。
突然感受到一滴紧接一滴的液体滴到手臂。
甘浅乐推开林斯宸:“知道你生气,但......等等。”
她抬起肩膀去擦鼻血。
林斯宸抬起甘浅乐的下巴,见鲜红血液从她鼻子涌出来,嗓音难掩的沙哑且慌乱问道:“怎么会流鼻血?伤哪了?”
虽然平安后,林斯宸还是张嘴就数落她。
不同的是,无波无澜的冰冷眸子满是柔情和紧张,下一秒就把抱着甘浅乐冲下山坡飞上医院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