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影后(下)
下一站,影后(下)
漫天盛放的烟火中,那人徐徐走来,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轮廓。领结有些歪,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抽身。
冷风掠过,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冷冽的薄荷气息漫过来,恍如隔世。
“恭喜拿奖。”他的声音比记忆里沙哑了些,下颌泛着淡青色的胡茬,“你的电影我看了,实至名归。”
时雨环顾着周围的玫瑰,唇角的笑意渐渐凝固:“秦总,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有没有可能,”秦沨举起手机,屏幕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我从不开玩笑。”
屏幕上是一个简易的flash,头戴皇冠的小公主正在翩翩起舞,忽然满屏都燃起烟花,拼凑出“生日快乐”的字样。
由于年代久远,flash像素很渣,边缘依稀还能看到锯齿。
秦沨仰头望着烟花,侧脸被映得忽明忽暗:“我在旧电脑里无意中找到的。突然想起,你当时好像很喜欢它。”
巨大的烟花在他们头顶轰然碎裂。无数光点坠落,像一场无声的雪,坠入彼此眼底最深的暗处。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我的外表,我的事业......”秦沨惆怅地叹了口气,“后来我才明白,你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光环,只是毫无保留的偏爱。”
时雨望着远处渐熄的烟火,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谢谢你的烟花,只是......”
“让我说完。”秦沨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从前,是我太骄傲,总以为来日方长。”
“靳辰星.....”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滚过,带着某种克制的钝痛,“他对你还算不错。”
“不过事业是事业,感情是感情,最好别绑太紧,否则万一哪天出了问题,吃亏的肯定是你,不是他。”
时雨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谢谢。”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时候解释的越多反而显得没底气。
“你没发现吗?”秦沨忽然笑了,月光在他睫毛下投落一片阴翳,“其实,靳辰星跟我很像。”
时雨困惑地拧起了眉头——哪里像?
“只不过他比我更狡猾,更懂得示弱......也更勇敢。”他平视着她,眸光微动,“就像今晚的烟花——你永远会为这种东西心动,不是吗?”
他突然向前一步:“商时雨。”
“你可以跟他结婚生子,白头偕老。”他声音低得近乎温柔,“只要记得,我永远是你最后的退路。”
时雨挑了挑眉,声音异常平静:“秦沨,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妈妈带你回商家那天起,我们就是家人了。别把自己困在过去,余生还很长,还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吧。”
话音戛然而止。秦沨突然掐住她下巴,拇指重重擦过她唇角——
可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指腹下的皮肤温暖柔软,没有颤抖,没有躲闪。时雨平静地望着他,目光清澈如初春的溪水,再找不到当年泪眼朦胧的影子。
秦沨骤然松开手,恐惧如潮水漫上脊背。
如果连恨都不剩了,他还能拥有什么?纠缠了近十年的爱恨,难道只配得到这样慈悲的原谅?
“随你,反正我的话已经说完了。”秦沨自嘲地扬了扬嘴角,“我的心意,你拿去当笑话吧。”
时雨的视线越过秦沨的肩头,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她像被烫伤般猛地推开面前的人——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狗血——
就在刚才,她分明看见靳辰星的身影在廊柱后一闪而过。那个角度,那个距离,任谁都会误以为他们在亲吻。
都已经到番外了,这种狗血误会虐恋情深不要啊!
凌晨的酒店花园空无一人。喷泉的水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时雨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想起什么,提起裙摆往先前颁奖的剧院所在的方向奔去。
剧院侧门虚掩着,显然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清场。时雨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导演?”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剧院里荡出回声。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舞台侧边的紧急出口标志,投下血红色的暗影。
突然,她停住了。
观众席最后一排,有一点猩红的光明明灭灭。
借着微光,她看见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将落未落。
“靳辰星。”
她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那点猩红猛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男人掐灭烟头,金属打火机合盖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黑暗中,她听见他低哑的嗓音:“怎么不继续了?”
“继续什么?”她反问,“所以你就躲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他跟我表白?”
这些年跟着靳辰星耳濡目染,她渐渐学会了理直气壮地推卸责任,不再第一时刻反省自己。就像此刻——虽然认错人是她的失误,但难道他就一点也没有错吗?
要不是他突然消失,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能怎么办——去趟洗手间的功夫,回来就找不到人了。”靳辰星耸了耸肩,“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未接。手机如果不需要,可以捐给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