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 被嫌弃的假千金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 - 桃枝幺幺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96章

第96章

商时雨的二十五岁的生日是在剧组度过的。

当天清晨,银行通知显示一笔转账,末尾跟着一长串零,长到需要她眯起眼数两遍。账户是星河影业的开户账号,附言只有一句“生日快乐”。

她起初一头雾水,但很快想到他们分别前夕,靳辰星说的那句话——等她生日那天他会送她一份礼物。

转账金额足够买下b市黄金地段的一间公寓,她却嘴角泛苦,心头发沉,不敢相信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即便心头再堵,拍摄还得照常继续。

“这是沈知墨和凌霄重逢后的第二场戏,要把她们从生疏到熟络的情感变化表现出来。”徐导跟她们讲完戏,又擡头看向靖雯,“过几天李峰进组,一起喝一杯?”

靖雯眉心微动,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李峰?”

“嗯,之前定了老蒋,他没空——没空正好,我还嫌他整容把脸整僵了。李峰有档期。”

他瞥见靖雯的脸色很不好看,有些纳闷,“你跟他不对付?”

靖雯垂下眼眸,掩盖住了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没有。”

正式拍摄的时候,时雨感觉靖雯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在拍沈知墨给凌霄上药时,甚至一改常态地发了呆。

时雨不好明着提醒,不动声色地将脚踝从靖雯手中稍稍抽了出去,以此提醒。

好在靖雯很快回过神来,及时调整了状态。她单膝跪地,托起时雨的脚踝,指尖蘸着药油,轻柔地涂抹。

暖黄色的灯光犹如蜂蜜般流淌而下,周遭的场景渐渐模糊,融化成一片梦幻的碎金色。隐隐的,时雨听到沈知墨低声问自己:“还疼不疼?”

“好多了,顾太太。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坐呀。”

在《海上繁花》剧本中,沈知墨与凌霄的重逢发生在三年后。淞沪战争爆发后不久,全面抗战正式打响。在动荡不安的局势下,物价飞涨,民不聊生,但租界内依旧日日歌舞升平,仿佛是一处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从前她们是舞女,如今各自嫁人,境遇却迥然不同——凌霄给章慎之的父亲当了填房,成了阔太太圈里有名的交际花。为了筹备家庭舞会,她想找个能看懂曲谱、最好懂点编曲的人,正好李太太给她推荐了顾太太——也就是沈知墨。

沈知墨身着一袭天青色的薄绸旗袍,依旧温婉端庄,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忧郁。她的丈夫生意不景气,她便继续出来当歌女,偶尔也陪阔太太们打牌、读书。凌霄见了沈知墨倒是很惊喜,非要拉着她参加自己的家庭舞会。

凌霄像花蝴蝶般跳了一整场都不停歇,散场后,细心的沈知墨看出了异样,主动问她脚疼不疼。

“不瞒你说,我都快三年没跳舞了。你瞧见我刚才跳的舞了吗,跳得如何?”

沈知墨想了想,称赞道:“很不错。歌也唱得好。”

凌霄方才唱了一首《玫瑰玫瑰我爱你》,是英文原版的。想起从前她还是个大字不识的舞小姐,沈知墨由衷道:“你如今进步飞速,令人刮目相看。我是没什么再能教你的了。”

闻言,凌霄有些倨傲地擡了擡下颌:“人总是会变的。倒是你,还跟从前一样。”

沈知墨一时弄不清她具体指的是什么,垂下眼帘,轻轻地应了一声。却听凌霄硬邦邦地问:“你结婚了,那位顾先生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是我老乡,做点小本生意。如今到处都在打仗,生意难做,我只能重操旧业,多少也能补贴点家用。”

凌霄见四下无人,瞪着猫儿似的圆眼珠,忽然有些凌厉地审视着她:“当初慎之那么喜欢你,你却抛下他一走了之,害他孤身去了巴黎,至今未归......沈姐姐一向聪明伶俐,怎么到了婚姻大事上,反倒糊涂起来了。”

章慎之。想起青年俊秀深情的脸庞,时隔三年,沈知墨心口依然激起一股沉闷的隐痛。

因此,她发自内心地苦笑了一下:“人各有命,横竖是我没那个福分......比不得你如今穿金戴银,身份高贵。”

凌霄涂着猩红唇膏的唇瓣抿了抿,孩子气地嘟囔:“穿着衣服是挺人模人样的,可脱下来——还不是跟从前一样。”

沈知墨回想起方才舞会上章铎当着凌霄的面,跟一位舞女公然蜜里调油,等不及散场便搂着厮混的模样,心中百味杂陈,正要安慰她几句,却见凌霄背对着她,解开了旗袍。

定睛一看,她背上几乎没有好肉,从肩胛骨到腰际遍布着暗紫色的淤青,甚至能看见几处结痂的咬痕,根本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

沈知墨暗暗一惊,凌霄却已经拉上了拉链,眼眶微红:“姓章的就是个变态,天生爱折磨人,我看他发妻就是被他活活折腾死的!”

[章铎性情残暴,戕害忠良,必诛之......]

沈知墨的手指无意识掐紧了掌心,恍惚间,想起了半年前收到的那封密信。

寄信人据说是个地下工作者,代号“孤鹰”。沈知墨没见过那人,是一位叫做赵明节的同学搭的线。信中透露,章铎倒台后投奔了汪精卫,如今是个杀人如麻的特务头子。

“听说章铎天性狡诈,一贯深藏简出,依我看,还得从他新纳的太太入手。”

一同看信的不光有赵明节,还有几个志趣相合的同学。战争开始后,学校停了课,学生也浩浩荡荡上街游行,不少人被逮住了,生死未卜,带头指挥军警开枪的就是章铎。

学生最是气血方刚,几个人一合计,由赵明节牵头,联系上一位地下工作者,共同密谋了一出荆轲刺秦的戏码。

其中歌唱得最好,人也最登样的沈知墨当仁不让换上旗袍,扮做家道中落的歌女。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章铎没碰上,却阴错阳差勾到了他的小儿子章慎之,于是戏还得继续唱。

“明节,让我去吧,不能再让知墨冒险了。三年前侥幸躲过一劫,万一章铎起了疑心,岂不是死路一条!”

“三年前咱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姓章的就倒台了,怀疑不到知墨身上。再说章慎之去了巴黎,谁还记得从前的事。”

两拨人各持己见,吵得不可开交。最终沈知墨还是同三年前一样,一锤定音地结束了争执:“我打听过了,章铎新纳的太太是我的旧相识,我知道该如何做。”

沈知墨定了定神,握住凌霄的手,柔声道:“凌霄,你从前总想当人上人,如今如愿以偿了,你觉得这一切值得吗?”

凌霄迷惘地望着她:“有什么值不值得,就算不嫁给他,留在百乐门,也不过是出卖青春的勾当。等年老色衰不值钱了,还不是一样被赶出去......”

“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带你离开这里呢?”

凌霄呼吸一窒,擡起黑黢黢的泪眼,困惑又锋利地扫了过来:“你.....你说什么?”

“我先生做的是进出口生意。如今国内不太平,他有亲戚定居在国外,我们都想着去投奔他,我可以带你一起走。”

沈知墨俯下身,贴着她乌黑的鬓发低声耳语了几句,只见凌霄的眼眸刹那变得璨亮,旋即又笼上了一层胆怯的黯意:“不行的,要是被章铎知道,他会杀了我的......”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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