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成年人的世界里,这句话基本只有一个含义——分手。
除此以外,不作他想。
时雨感到耳边嗡的一声,像是有人突然抽走了空气。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你误会了......我跟秦沨什么都没有。”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急切地解释:“我真的没有特意去找他,只是偶然遇到......”
“不是你的问题。”靳辰星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的事实,“是我的问题。”
“我应该早点说的。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很后悔......我是你的老板,又比你大了那么多,这样的关系对你太不公平了。我时常......会为自己感到可耻。”
这句话听着有些耳熟,当初她向他表白时,他似乎说过类似的话。
时雨盯着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突然想起在阿勒泰杀青的那晚,倘若不是她主动亲吻他,或许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更近一步。
她一直以为他的犹豫是出于害羞,出于谨慎。可原来——只是不够喜欢。
“这算什么理由!”
她声音发抖,眼泪终于滚下来,砸在手背上:“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让我产生不切实际的幻觉!”
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在脑中快速回放,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靳辰星不爱自己的可能。
“对不起。”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都是我的错。”他伸手,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却在触碰的瞬间像被灼伤般猛地收回,“在阿勒泰那晚,是我意乱情迷,没有控制住自己......”
他深吸了口气,倏然间如恳求般握住了她的手:“我没有不喜欢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不想伤害你......”
时雨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她在他浅淡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满脸泪痕的、还在奢望他回心转意的自己。
如同当头棒喝,她遽然清醒过来。
——她在做什么?像条被遗弃的狗一样,摇尾乞怜地等他施舍一点爱吗?
她不可能再一次抛下尊严,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
“其实,我早就有点烦了。”她扯了扯嘴角,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怔住,手指微微发僵。
“你年纪大,性格又古板,跟你在一起,真的很没意思。”
她歪了歪头,故作轻松地笑,心脏却像被细线勒紧,泛起一阵钝痛。可痛里又带着点扭曲的快意,像是终于把憋了太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哪怕代价是两败俱伤。
“不过老板,既然都被拍到了......”她轻轻抽回手,指尖在他掌心短暂地蹭了一下,“总该有点表示吧?不然我多亏啊。”
时雨觉得自己像被劈成两半。
一半在若无其事地笑,一半却在不断往下沉。
靳辰星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她脸上。片刻后,他掏出手机,解锁,指尖在转账界面悬停了几秒,最终又按灭了屏幕。
“放心,我不会亏欠你。只是转账的话,似乎也不太合适。”
他说的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过一段时间就是你的生日,到那时候,我会给你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物。”
这是他们交往以来,她的第一个生日。
就在今天之前,她还满怀期待地翻看着餐厅评价,想着要穿哪条裙子出席。现在这些期待都变成了细小的玻璃渣,随着呼吸扎进肺里。
仿佛一股剧烈的、茫然无措的痛苦从心脏一路攀升到了大脑,她仰起头,尽数咽下了酸涩的泪水:“随你便吧。”
*
此后整整半个月,他们都没再联系过彼此,仿佛已经心照不宣地接受了分手的事实。
时雨顺利通过了电影《海上繁花》的试镜,很快便收拾行李,赴往新的剧组。
《海上繁花》改编自一位当代文学家的著作,讲述了民国时期百乐门娱乐场所里两位性格迥异的交际花波澜壮阔的一生:
出生于书香世家的沈知墨因家道中落,不得已来到百乐门当歌女。她天生一副好嗓子,擅长写诗作曲,还会给时下流行的英文歌谱词。尽管性格清冷,依旧深受阔少的追捧。
时雨要饰演的角色则是女二号,以一身“媚骨”著称的舞女凌霄。
凌霄自幼失怙,被一名舞女抚养长大,很小跟随她学舞蹈。她身段轻盈,容貌姣好,渐渐声名鹊起,十五岁便正式挂牌当了舞女。
她的名字也是由百乐门统一取的花名。时下流行以花来命名女性,有“白牡丹”、“红玫瑰”。会所经理见她出落得玲珑标志,本想叫她“水仙”,但她却坚决拒绝:
“水仙花虽美,但毕竟是开在泥里,再高洁也不过被人踩在脚下。做人就应当像凌霄花一样,永远往上攀爬,高高在上的才好。”
在剧本里,凌霄这段话是对着沈知墨说的。她们二人一个擅歌,一个擅舞,性情也迥然不同,私底下互相较劲,谁也不服谁。
在元宵节的花灯会上,两人同时爱上了英俊翩翩的贵公子章慎之,由此展开了一段情感纠葛。
章慎之留学归来,对精通诗文,忧国忧民的沈知墨更有好感,但碍于身份和世俗的差异,终究未能厮守,沈知墨也含恨离开了百乐门。而凌霄却在一蹶不振之后,嫁给了章慎之的父亲章铎,过上了醉生梦死的岁月。
电影前期在s市取景,正式进组之后,时雨暂时抛下了一切感情烦恼,全力以赴投入到拍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