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装醉。
22.装醉。
少年身上裹着之前丢在床底的那条毯子,两条腿蜷曲着靠在门上,脸上表情说不上是放松,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江汜催促司机开快些,到宋澈家后,江汜嫌他下车的动作太慢,一脚将人踹下去,命令司机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人,留着宋澈一人在后面破口大骂。
坐在副驾的陈乔年默默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企图减少待会的下车时间。
车子终于停在江汜家别墅门口,陈乔年几乎是在车停稳的瞬间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绕到另一边,飞快地替江汜拉开车门,微微躬身:“江总。”
江汜下车后,神色莫名的看了陈乔年一眼,接着脚步飞快的朝着里面走去。
晚上张阿姨不在,别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只有走廊壁灯亮着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楼梯口时,江汜忽然擡头看向三楼的方向,脚步慢了下来。
等身后的陈乔年跟上来,他才侧过身,刻意压低声音:“待会你扶着我进去,就装我喝醉了。还有,上楼的脚步声弄大点,越响越好。”
陈乔年愣在原地,眼睛里满是疑惑。
江总今晚明明没喝酒啊,家里也没人,干嘛要装作喝醉?
脑中想到一条蓝色的小蛇,陈乔年蓦然顿悟,心中无语。
不至于、太不至于了、卡卡就是一条蛇,在蛇面前装醉,图什么呢?
两人特地没坐电梯,皮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噔噔、噔噔”的声响,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越靠近三楼,陈乔年就越用力地“顿”着脚,脚步声大得像是能把楼板震穿。
江汜听着这动静,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算了,就这样吧。
卧室内,卡卡仍旧保持原来的姿势时,因为长时间蜷着腿,导致腿部异常难受,下半身仿佛都不是自己的,稍微动一下都做不到。
就在卡卡咬着牙想试着挪挪腿时,楼下传来的“噔噔”声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卡卡瞬间清醒,也顾不上腿麻的难受,伸手扶住冰冷的门板,想要直接站起来。
可腿麻的程度比他想的更严重,稍微动一下,一阵尖锐的麻痛感就顺着小腿往上窜,卡卡忍不住“嘶”了一声。
“噔噔”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三楼走廊,卡卡低头看向自己的腿,意识到现在还是人形后,立刻变回去,也顾不得丢在地上的毯子,朝着门旁边爬过去。
“咔嗒”,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卡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拼尽全力加快速度,终于在门被推开的前一秒,钻进了柜子底下,只露出小半截蓝色的尾巴尖,紧张地贴在冰凉的地板上。
“江总,小心,我先扶你到沙发那。”陈乔年进入房间后,视线快速在卧室内扫视一圈。
靠墙的生态缸是空的,卧室里没有卡卡的踪迹,陈乔年看向身侧稍微显乱的被子,心下了然。
从今天起,江总就是他心里的强,敢跟毒蛇睡一个被窝,男人中的男人!
成功把江汜安置在沙发上后,陈乔年直起腰,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按照先前和江汜串通好的剧本,故意提高了点音量:“江总,后面你自己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沙发上的江汜配合地晃了晃脑袋,声音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含糊,像是连说话都没力气:“嗯……没事,你先回去吧,路上……路上慢点。”他擡手揉了揉眉心,两条长腿随意搭在沙发上。
“行,那我就先走了。”陈乔年三步一回头的退出卧室,顺带贴心的将卧室门带上。
卧室内又恢复一片安静,江汜一只手搭在头上,遮住眼睛,耳朵仔细听房间内的动静。
进门时他已经确认过卡卡并不在床上,门口的小毯子还在,看样子是突然变成蛇跑走的。
江汜在沙发上躺了一会,还是听不见任何动静,甚至连平时卡卡的“嘶嘶”声也没有,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在做点其他动作时,突然听到角落里的碰撞声。
卡卡缩在柜子下,第一次生出想要立刻变成人的想法,不为别的,只想好好揉揉自己撞疼的尾巴。
腿本来就难受,就算变成蛇,这种难受感也没有消失,躲在柜子下后,卡卡的尾巴直接抽筋,疼的它一口咬住柜子。
声音是从下方传来,江汜偷偷偏头,目光在地上仔细搜寻,最终顺着地上的毯子一直看向旁边的柜子。
柜子外面露出一小节尾巴,卡卡躲在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
为了将卡卡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手臂往沙发外一滑,整个人“嘭”地一声摔在地板上,手肘磕在地毯外的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巨大的动静是刚刚的十几倍,卡卡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就连自己的疼痛都暂时忘记,它看着倒在地上的江汜,连忙爬到江汜身边,围着他的手腕不停打转,嘴里发出急促的“嘶嘶嘶”声,竖瞳里满是慌乱。
怎么回事?江汜怎么摔倒了?
江汜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现在要怎么办?
江汜躺在地上,偷偷睁眼,余光看见卡卡焦急的模样,故意皱着眉,声音带着“酒后虚弱”的沙哑:“嘶……疼……”
卡卡听到江汜说话的声音,爬到他的胸口,用头去碰江汜的脸颊:“嘶嘶。”
“卡卡······”江汜闭着眼,艰难的擡手压在卡卡的身上:“难受,想吐,地上好冷。”
卡卡急的在江汜的胸口上转圈,尾巴尖焦急地扫着江汜的衬衫,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反复用鼻子蹭江汜的下巴。
临走时江汜说了晚上要喝酒,还说要自己照顾他,但江汜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它以为只需要像江汜对自己那样就行,但为什么,江汜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见卡卡还停在胸口,江汜又加了一句,声音更虚弱了:“想……想去卫生间……吐……”
去卫生间?
卡卡转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心里更慌了,卫生间离沙发太远了,而且就算到了门口,他也没办法帮江汜开门,江汜自己肯定也站不起来。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