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监正
乞丐监正
伍子又叹了口气:“现在的问题是,豹妖留下的那个带有杀意的戾气,因为没有意志控制,会本能的吸收力量为自己所用。而且这股没有意识的戾气不识对错,不讲规矩,没有底线,它对自己没有控制,而且力量巨大,到后面发展壮大就是一股无法控制的祸害。”
“那我们应该怎么解决呢伍子?”
“如果要灭杀这股力量,就需要动用钦天监的百人诛杀阵,但诛杀阵一旦开启,这方圆百里所有的灵物和妖,都会被无差别泯灭,这……实在有伤天和。”
“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啊……”不知何时分与走到了他们窗前,一脸笑意的看着许意:“如果有和它同源的力量吸收它,抗住它的杀意,剔除它的戾气,自然就无伤大雅了。”
同源?吸收?许意试探问:“你说的是我吗?”
“姑娘当然可以,”分与笑的很奸诈:“姑娘是鬼修,与那股戾气同宗同源,只要姑娘抗住它的杀意,将它收为己用,不仅不必担忧,还有助姑娘修行。”
许意一向听话,他记得伍子说过分与不是善类,便不说话只看向伍子,伍子接话道:“然后沉溺在那股戾气中,成为一个被戾气左右的鬼物,再方便分道友诛而杀之吗?这样戾气的问题解决了,分与道友的名声也有了,一举多得是吗?”
分与见伍子直接戳穿了他的想法,脸色一变,恶狠狠的说:“这是最好的办法,“随即又换了张笑脸劝伍子:“伍道友可不要为了小情小爱而误了大事啊!”
“滚。”伍子直接一下就把窗子关上了。
等外面的分与走了之后,许意才弱弱的看向伍子:“他说的那个办法,真的可以吗?”
伍子呲笑一声:“怎么?你还真想像他说的那么做啊?”
“可是你不是说如果动用杀阵,那周围百里的灵物都会被灭杀吗?”许意小声道:“死我一个,可以成活好多人……”
许意还没有说完,就被伍子打断了:“闭嘴。死你一个?你活着的时候,他们说死你一个,不要自己国家担上挑起战争的名头,可这名头又有谁在乎过?连史书都没有记载,那个在冷宫中长大的十三公主只在史书上写着卒于大成十八年。可有人写了你是为了国家而亡?他们私底下说你‘有大义’,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三个字,就夺走了你一条鲜活的生命。现在又有人说要死你一个,你还信?如若最后真的需要灭杀这百里的灵物来阻止那股戾气,只能说他们注定在命簿上就有此一劫!凭何就需要你一人承担了?”
伍子眼睛很红,他握上许意的双肩,用了些力气,连话,都说的沉重了三分:“许意,命字,从不是如此写的,你懂吗?”
“如果……今日要死的,不是我呢?”许意擡头,直视伍子的眼睛:“如若今日要死的,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一个你从不认识的人,你还会如此坚决不同意吗?”
许意这句问话无疑是戳到了伍子内心最刺痛的地方,震的伍子眼泪都涌了上来,他皱紧了眉头强迫眼泪不下来,只问道:“你在说什么许意?你在说什么?”
“我在问你,伍子。”
伍子被气笑了,他忍了忍鼻头的酸楚,笑着问:“你在问我什么许意?你在问我除魔卫道有没有私心是吗?你在问我有没有情?”
许意看着伍子强忍着没有掉落的眼泪,道歉道:“对不起伍子,我,就是突然想到了。”
“你是在问我:你在我心底的份量是不是已经超过了我除魔卫道的决心是吗?”
许意低头没有说话,这份沉默震的伍子自嘲的冷笑了一声:“呵……许意……我从未想过,你会这样问我……也从未料到,你会这样来教我……”
那滴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是不受控的掉了下来,仿佛将伍子一身的骄傲和心绪都砸的残破不堪,伍子放弃般的退后了两步,咽了几番口水才将心中泛起的苦意淡化了些,他认输的回答道:“会,我也会不同意。在我除魔卫道修行的行事录里,从没有牺牲某个成全他人的前例。不过你问的不错,许意……”
伍子又红了双眼:“如果是你,就算到了最后时刻,我也不会牺牲你……”伍子的眼泪又蓄满了眼眶,他咽下眼泪,复又咽下口中苦楚,才平静的道:“我曾经说过,只要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就是我情理之中包含的人。”
你,就是我情理之中包含的人。
许意觉得自己刚刚问的实在太过分了,便拉了拉伍子的袖子道歉:“对不起伍子,我以后、我以后绝不再因为别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去送死。我刚刚,刚刚就是突然想到了那个问题,对不起伍子……别生气了……”
“以后不再送死了?”
“嗯,”许意点点头:“以后都不会了。”
伍子舒了口长气,缓缓将许意抱进了怀里:“许意,以后,也不许再这样问我,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我以后不会了……”
伍子抱着许意的手紧了紧:“你刚刚问的我道心都要碎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许意拍了拍伍子的肩膀:“那这里的事情,该怎么解决呢?”
“我前几天已经去信问过监正了,我们先等等监正的回复吧!”
而监正的回复,就是自己亲自过来了。许意和伍子一同感受到了监正的气息,当他们走到大堂时,俩个人都惊呆了……
在皇城那个衣诀飘飘仙风道骨的老人,此刻身上只一件粗糙的布衣,而且还不怎么合身,肩膀和腰部宽大了很多,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很不利落,袖子又短了一截,头上那方上好的玉石莲花冠也不见了,满头白丝只剩了一根粗布条捆着……只有手上那把拂尘还是皇宫里那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沿街乞讨过来的一般……
许意走近两步,好奇的问:“监正……您这是,怎么了?”
监正没有回答,倒是伍子开口了:“肯定又是一路走,一路逢人要就施舍,所以走到最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许意惊讶:“啊?一路走一路送啊?”
“他们说喜欢,我就给了。身外之物嘛,我又不缺……何况外表只是外表,有什么好计较的?”监正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
伍子十分无语的看了眼监正手中的拂尘,呛口道:“那您老怎么没把拂尘给舍出去啊……”
“拂尘不行……”监正捋捋拂尘垂下的毛:“给了别人,你们这里的事情就处理不了了……”
“啊?”许意更惊讶了:“也就是说,要是这里的事情不需要拂尘,你也会把这上好的法器给给出去?”
监正嗯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小许意,这都是身外之物……”
许意想到皇宫中监正问皇帝一本正经要银两的样子,抿了抿唇……半晌才回了个:“好吧。”
“唉……”伍子叹息一口:“您老从来都是这样……算了算了,这次的事情,监正打算怎么处理呢?”
监正甩了甩拂尘,眼中精光四射,修者的气势一出来,整个嘈杂的大厅就莫名的安静了下来,他的语气平静:“既然问题在那股带有杀意的戾气上,打散它不就好了?”
打散?许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和伍子两个人合力还用法器借用了正午太阳的阳气,才勉强从那股戾气里逃出来,到监正这里怎么就直接打散了?
“这么容易吗?”许意有些惊了。
伍子斜了许意一眼,阴恻恻的说:“您老也是来的太快了,不然某人就又要牺牲自己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