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药茶 - 闻君有两意 - 燕识衣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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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40章药茶

第40章第40章药茶

夜雨连绵了整晚,直到清晨方歇,窗外传来鸟雀的叽喳鸣叫。

折柔睡得不深,朦胧中被雀鸟的啾鸣声唤醒,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天色尚早,周遭床幔掩得密实,只有细细几许微光从缝隙透进来,眼前影影绰绰的一团,什么都看不真切。

许是昨夜疲累太过,身畔的人睡得极沉,微微冒出胡茬的下巴轻抵着她的眉心,气息温热绵长,一阵阵拂过她的面颊。

稍微一动,身上便泛起酸软,折柔回想起昨夜那一场荒唐,陆谌最后虽是收敛了脾性,依着她的意思,并未留在里面,但终究不能让人全然放心,总得服了药才算稳妥。

折柔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轻轻推开陆谌圈拢着她的手臂,从榻上坐起身子,随手披了件衣裳,趿上软鞋,走到临窗的桌案前,提笔写下一张药方。

时近八月,已是夏尽秋来的节令,雨后潮润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折柔紧了紧衣襟,拿着写好的药方出门唤人。

南衡一早便已起身,听见主屋的响动,立时从厢房推门出来,见折柔有吩咐,迎上前唤了一声:“娘子。”

折柔冲他笑笑,将手里的纸张递过去,“有劳你,按这方子替我抓几服药回来。”

南衡忙应了一声是,上前接过,又谨慎地追问了一句:“敢问娘子,这是什么方子?抓药可有避忌?”

“只是寻常的避子方。你随便寻家药坊医馆,那里的人都能识得。”

听清了她口中那两个要命的字眼,南衡眼睛都瞪直了。这等大事,他如何随意敢应下?可又不敢推拒,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硬着头皮艰涩道:“娘子,此事,此事要问过郎君……”

虽早有此想,折柔心头仍不免隐约生出些怒意,转念又只觉可悲。

明明是自己的身子,可如今在陆谌身边,竟连是否受孕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求得他的允准。

这算什么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冷淡下来,“你且先去抓药,陆谌若是不允,便是你取了药回来,我也入不得口,又有何不放心的?”

她待人一向温和爱笑,极少露出这般辞色,南衡不由愣住一瞬,再一想也确是这个道理,便向上行了一礼,拿着药方匆匆朝院外去了。

身后的卧房里,陆谌仍未起身,朦朦胧胧地听到些声响,将醒未醒着,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向身畔摸去。

却摸了个空。

心跳一瞬停顿,意识陡然清醒。

陆谌猛地睁眼坐起身来,四下里胡乱扫过一眼,也来不及寻件衣袍,擡手一把扯开了床帐,赤足迈下脚踏,大步朝外寻去。

“妱妱?妱妱?”

不见有人应声,陆谌心头越发焦躁,快步走到门口,正要唤护卫进来,忽然看见折柔正倚在门棂上,望着屋外的枣树愣愣发呆,背影纤瘦单薄,莫名显出几分萧索意味。

陆谌脚下忽地一顿。

他盯着那道背影,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到近前,哑声开口,“妱妱。”

折柔回过头。

“在这做什么?小心天凉受寒。”陆谌擡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果然已经被晨风吹得发凉,当即把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屋里走。

“我叫南衡去抓几服避子药回来。”

陆谌脸色一瞬变得阴沉难看,“昨夜我不曾……”

折柔微微蹙眉,指尖不自觉地蜷起来,“我不放心。”

察觉到她隐约的紧张,陆谌心口忽然牵起一阵说不清的闷疼。

事缓则圆,从前是他情急之下失了理智,她如今还存着心结芥蒂,倘若逼得太急反倒冷了她的心。左右她人就在他身边,将来还有大把的日子,应当慢慢哄得她心甘情愿才好。

可她小产至今不足三月,那等避子凉药用下去难免伤身。

沉默半晌,陆谌低低应了一声,“只用今日这一服,往后还和从前在洮州时一样,配些男子用的丸药,我服便是。”

折柔抿了抿唇,点头应好。

王仲干虽已被料理干净,但还要等皇城司的人抵达淮安,处置扫尾,伺机将这把火烧到徐崇头上,陆谌暂时不能离淮返京,索性带着折柔闲逛了几日,又领她去夜市瓦子尝小吃、看百戏。

陆谌有心俯就疼哄,折柔也不想在紧要关头让他瞧出什么异样,两人人这般相伴着,匆匆数日过去,竟恍惚有种回到从前、还在洮州恩爱度日的错觉。

转眼便是乘船北上的日子。

折柔将将安顿好行装,门外南衡匆匆赶来,唤了声陆谌,说有密报,“温郎将急信,请郎君务必亲启。”

他眼下人不在上京,诸多动向皆要靠温序给他传信,想来此番也不例外,陆谌一时也未多想,不甚在意接过竹筒,打开。

然而里面卷着的却不是寻常用的白宣。

是一张淡粉色砑花笺。

看清那张信笺的刹那,陆谌猛地愣了一下,旋即下意识转头看向折柔。

折柔自然也已看清那纸张的样式。

千里迢迢送来徐家女的信笺,还要说“急信、亲启”。

这算什么呢?兄弟间的调侃?

虽然已经决意放下,可看到他身边亲信的人这般无所顾忌大喇喇的模样,仍是让她觉得恶心。

只一想,就觉得恶心。

她心头不受控地生出隐怒,半分都不想再看,转身就要出去,陆谌察觉到不对,从后一把拽住她胳膊,“妱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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