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南下 - 闻君有两意 - 燕识衣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闻君有两意 >

第27章第27章南下

第27章第27章南下

回到东院,折柔给陆谌留下一封手书,既是告别,也是同他讲清原委,以免他日后迁怒于小婵和府里的一众护卫。

陆谌不曾对她设防,府里更没有人能约束她的行动,折柔借口要去一趟药铺,很顺利地便带着小婵出了门。

一如寻常般登上马车,平川扬起马鞭,车轮辚辚行起。

快要走出巷口,折柔透过车窗,回头望了一眼,旋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默默压下心中错杂的诸般滋味。

来到上京,是一个草长莺飞的春日,如今离开,也不过是六月季夏,短短数月,恍如匆匆一场大梦。

马车行到药铺,打发走了平川,再将小婵支去库房盘点成药,折柔换了身寻常农妇的朴素衣裳,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包袱,从坊院后门出来,径直去往渡口方向。

她还未想好要去何处定居,只是想着自幼都在北境长大,看惯了冷冽的寒风朔雪,她想先南下去淮安、江宁一带,看一看不曾见过的小桥烟雨。

至于是否在那里落脚久居,还要视情形而定。

上京的水运四通八达,想要南下,乘船出行最为便利,折柔打算去乘坐卸粮南返的漕船。

虽然价钱要比寻常脚船贵上一倍,但漕船的船只和船工都在官府登记造册,船上还有运送漕粮的役兵一道返程。

也因为价贵,船客中很少会有泼皮无赖,于她一个独身女子而言,漕船要安全稳妥得多,左右她在公验上用的是假名,也不怕陆谌能查到她的去处。

赶到渡口的时候,最近的一条漕船正要出发,折柔匆匆到班头值房核过公验,向船工付了银钱,由人引着登了船。

天色尚早,船板上已经站满了船客,三五成群,熙熙攘攘,船工回身招呼着同伴解开揽绳,漕船破开河面,徐徐离开渡口。

折柔看着逐渐远离的岸边,心口牵扯起丝丝缕缕的钝痛。

今此一别,天各一方。

爱也好,恨也罢,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她与陆谌再无半分瓜葛。

船上的人鱼龙混杂,只稍稍站了一会儿,折柔没有多留,转身去往船舱。

汴河对岸茶楼的雅间里,一个锦衣仆从刚好透过窗扇,看见了她的侧脸,不由咦了一声,回头指给身旁的郎君看:“殿下您瞧,这人不就是那日在潘楼,小郡王护得跟什么似的那个‘九娘’么?”

李桢正漫不经心地品着盏中的青凤髓,只等运送官家寿礼的漕船抵京,闻言神色微微一顿,顺着元丰的视线看去。

眯眼看了一会儿,他忆起来那晚的情形,勾唇轻嗤道:“谢云舟也算有几分眼光。虽是个妇人,算不得完璧,但胜在清婉妍丽,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元丰见自家主子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再一想到谢云舟素来横行无忌的行事做派,心里顿时又怕又悔,简直想扇自己俩耳光,方才嘴贱些什么!

他连忙向上觑了觑李桢的脸色,试探着小心翼翼道:“这女子只怕是和小郡王渊源匪浅,要是叫他知晓……”

“什么小郡王,还不就是个马夫的种。”

李桢眼中露出几分阴鸷,捏紧了手中青玉杯盏,不屑一哂,“他也就仗着有个好阿娘,当年为了保住官家的龙椅,不惜以公主之身下嫁马夫,官家是觉得心中有愧,才会这般纵着他胡闹妄为,还封王赐爵……呵。”

胥国公虽然出身低微,原本只是个在天驷监养马的校尉,但后来在战场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早已跻身权贵,只不过自家主子既然这般说了,元丰身为内侍仆从,自然要跟着吹捧应和:“殿下说得正是!”

说着,李桢又似是想起些什么,冷着神色,讥讽道:“说不准连马夫的种都算不上,谁知是我那好姑姑从哪儿弄来的野种。”

这几句已然算得上妄议尊长了,元丰听得心头突突直跳,好在自家主子的话虽这样说着,终是不曾提出要去拦人的事,他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又听李桢吩咐道:“着人去查查,那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同他谢云舟又有什么干系。”

只要不是出手抢人,那旁的都算不上什么,元丰忙哎了一声,点头应是。

从上京到淮安,走水路寻常要行上七八天,赶上顺风也需走个五六日,折柔便给兵曹多添了一贯钱,定下一处单间。

她的舱室位处中间,两边隔壁皆已住了人,左厢是一对夫妇,右厢则是个年轻的青衫书生,身边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书童。

看着都不似浮浪轻佻之辈,折柔心中安定了几分。

安置好行装,扑了扑矮榻上的浮灰,折柔正打算歇息片刻,忽听隔壁传来“锵”一声器物落地的声响,随即有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低泣声响起来。

本就是旁人的家事,她又孤身在外,自然不去理会那厢的争执,抖开被褥,躺到榻上。

却不想隔壁的声响越发让人心惊,男人似乎动了手,妇人开始哀哭尖叫,间或又掺杂了几声哀哀的求饶。

那妇人的哭声实是可怜,忍了片刻,折柔再也听不下去,弯腰出了舱门,正打算花些银钱,去寻兵曹过来帮忙,就见右厢的青衫书生走出来,敲响那对夫妻的舱门,义正言辞地开了口。

“尔,尔身为男子,怎,怎可对妇人动手?”

船舱里安静片刻,男人一把拉开舱门,站在门里,冷着目光打量起书生,“你是谁?管我家闲事作甚?”

书生挺了挺腰,“在下,读书人。”

“我管教自家婆娘,与你这乳臭未干的白面小郎有个屁的关系!”男人狠瞪了他一眼,退回去就要关门,“爷爷爱对谁动手就他娘的对谁动手!滚滚滚!”

书生连忙上前一步,伸手阻住他关门的动作,含怒直视向男人:“此,此等行径,枉,枉为人夫!”

男人气得瞪圆了眼,蒲扇般的大掌用足力气,一把推向他胸口,口中怒骂道:“我滚你的!”

青衫书生全无防备,受不住男人这一下猛推,胸口气血翻涌上来,猛地向后仰倒下去,登时便两眼一翻,闭过了气去。

事出突然,妇人尖利地惊叫一声,男子也顿时傻了眼,定在原地腿脚发软。

听见响动,船舱附近的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起来,有问怎么回事的,有喊着要找郎中的,还有出主意要掐人中的,一时间嘈乱成一团。

“郎君!郎君!”小书童回过神来,猛地冲了上去,哇一声大哭起来,手足茫然无措,想要扶他起身,“郎君醒醒!”

“莫要动他。”

见他伸手,折柔赶忙出声制止。

“你说什么?”小书童一愣,红着眼擡起头,“难道要我家郎君就这么倒着不成?”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