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定(九)
风波定(九)
有了这层证据,崔参军立即以伙同拐子拐卖孩童的罪名将吴良逮捕归案。吴良被捕之时,正在厅内慢条斯理地品茶。崔参军气势汹汹带着衙役进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按住肩头。“官爷,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吴良神色一慌,强挤出笑来,“吴某乃是守法商人,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误会?”崔参军冷笑一声,“吴良,你涉嫌参与拐卖孩童一案,跟我们走!”吴良闻言脸色骤变,结结巴巴道:“你……你可有凭据?”崔参军斜睨他一眼:“若无凭证,本官岂会贸然动手?”他大手一挥,衙役们一拥而上,将吴良用铁链锁起。吴良面如死灰,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希冀,挣扎着嘶吼:“我是冤枉的!快去找与我相熟的郭老板来,他能证我清白!”他死命挣扎,踢翻了桌案,瓷碗碎裂声里,人已被拖拽着往外走,茶汤洒了满身,看起来狼狈不堪。崔参军视线一扫,一眼捕捉到一个瘦小背影正贴着墙根要偷溜出去。他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飞踹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而后昂首挺胸,声如洪钟:“来人,给我一寸一寸地搜!这吴府,便是掘地三尺,也得把涉案的赃证给我全搜出来!”不过片刻,一箱箱金银珠宝便被擡至院中,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崔参军一脚踩在箱笼上,拿起枚金元宝掂了掂,冷哼道:“一个小小的粮商,竟囤着这许多金银,看来卖粮不过是幌子,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将金元宝扔回箱中,刚转过身,便有衙役来报:“参军,在吴良卧房床下发现机关,里面藏着几本账本!”崔参军精神一振,急道:“快拿过来!”匆匆翻阅过后,他顿时大喜过望:“竟是吴良给郭家输送钱财的账本!哈哈哈,太好了!这下石韫玉那小子,可得欠我个大人情!”当日崔参军便加急审讯吴良,怎奈这厮嘴硬得很。即便铁证如山,他仍咬紧牙关不肯松口,那模样,竟像是在等着谁来搭救。他能等,石韫玉却等不起。近日已有消息传开,郭璜对阵金军连战连捷,深得圣心。官家痛定思痛,决意启用郭璜为相,以震慑金国,圣旨不日…
有了这层证据,崔参军立即以伙同拐子拐卖孩童的罪名将吴良逮捕归案。
吴良被捕之时,正在厅内慢条斯理地品茶。崔参军气势汹汹带着衙役进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按住肩头。
“官爷,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吴良神色一慌,强挤出笑来,“吴某乃是守法商人,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崔参军冷笑一声,“吴良,你涉嫌参与拐卖孩童一案,跟我们走!”
吴良闻言脸色骤变,结结巴巴道:“你……你可有凭据?”
崔参军斜睨他一眼:“若无凭证,本官岂会贸然动手?”他大手一挥,衙役们一拥而上,将吴良用铁链锁起。
吴良面如死灰,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希冀,挣扎着嘶吼:“我是冤枉的!快去找与我相熟的郭老板来,他能证我清白!”
他死命挣扎,踢翻了桌案,瓷碗碎裂声里,人已被拖拽着往外走,茶汤洒了满身,看起来狼狈不堪。
崔参军视线一扫,一眼捕捉到一个瘦小背影正贴着墙根要偷溜出去。他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飞踹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而后昂首挺胸,声如洪钟:“来人,给我一寸一寸地搜!这吴府,便是掘地三尺,也得把涉案的赃证给我全搜出来!”
不过片刻,一箱箱金银珠宝便被擡至院中,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崔参军一脚踩在箱笼上,拿起枚金元宝掂了掂,冷哼道:“一个小小的粮商,竟囤着这许多金银,看来卖粮不过是幌子,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将金元宝扔回箱中,刚转过身,便有衙役来报:“参军,在吴良卧房床下发现机关,里面藏着几本账本!”
崔参军精神一振,急道:“快拿过来!”
匆匆翻阅过后,他顿时大喜过望:“竟是吴良给郭家输送钱财的账本!哈哈哈,太好了!这下石韫玉那小子,可得欠我个大人情!”
当日崔参军便加急审讯吴良,怎奈这厮嘴硬得很。即便铁证如山,他仍咬紧牙关不肯松口,那模样,竟像是在等着谁来搭救。
他能等,石韫玉却等不起。
近日已有消息传开,郭璜对阵金军连战连捷,深得圣心。官家痛定思痛,决意启用郭璜为相,以震慑金国,圣旨不日便将下达。
石韫玉心一横,带着手中证据直奔普安郡王府邸。
临出门时,陈妙荷满面忧色,不安道:“郭璜可是普安郡王的岳父,你去他那里告郭璜的状,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石韫玉却沉着道:“元永向来主战,一心护我大宋安宁,朝中主战派向来对他十分拥护。郭璜此举已伤及元永根基,况且谁也不知他与金国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了解元永的为人,他绝不会让这等威胁藏于暗处。”
可待护卫将二人引至正厅,石韫玉一眼瞥见厅中情形,顿时瞳孔骤缩,双唇紧紧抿住。
只见赵元永眼含笑意坐在正厅之上,身旁郭璜一身紫红锦袍,正端起茶杯喝茶,翁婿二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见石韫玉来到,普安郡王笑道:“时常不见韫玉了,竟在军中晒得这般黑,倒是不像那个文质彬彬的探花郎了。”
赵元永说了句玩笑话,却见眼前之人面色依旧肃然,半分笑意也无,他心中顿时一凛,直起身子问道:“此番来是有正事?”
“正是。”石韫玉点头,扫一眼郭璜,“还望郡王屏退左右。”
赵元永使了个眼色,不过数息,门厅内护卫便已都退至门外。
“说罢。”
石韫玉却仍旧一言不发,只擡头飞速扫了眼郭璜,赵元永恍然大悟:“郭节度使乃是自己人,何必拘礼?”
郭璜倒也识趣,起身道:“我军中尚有要事,便先行告辞了。”
待郭璜走后,赵元永蓦地收起脸上笑意,神色凝重道:“出什么事了?”
石韫玉拱手上前道:“郡王可还记得十年前江义叛国一案?”
赵元永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此事不是由覃京构陷吗?”
石韫玉却摇头道:“覃京只是指派郦归元伪造书信,而炮制粮饷丢失一事的却另有其人。”
“此话怎讲?”赵元永面色越发凝重。
石韫玉便将事情从头至尾仔仔细细都讲给赵元永,他听得越发眉头紧蹙,几次欲伸手打断,可还是强忍疑虑听了下去。
“韫玉,不是我不肯信你。”赵元永视线落在他面上,重若万钧,“只是此事干系甚大,就算这吴良当真是当日李良,无凭无据,又怎可说当日是节度使指使他偷梁换柱?”
石韫玉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几本账本,双手捧着递上前:“郡王请看,这是吴良府上搜出的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九年来给郭家输送的款项,数额之巨,远超寻常往来。”
赵元永结过账本,眉头寸寸拧紧,正翻阅之际,忽闻侍卫来报,郭璜竟去而复返。
赵元永合住手中账本,强压惊怒喝道:“让他进来。韫玉,此事非一本账本便可定案,还需容后再议。”
郭璜龙行虎步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石韫玉,对普安郡王微微拱手道:“郡王,臣有要事禀报。”
赵元永微微颔首,挥手便令石韫玉退下。
走出郡王府之时,已是暮色四合。石韫玉望得远处雾霭漫漫,想起方才赵元永反应,心头忽的生出不安。
如今郭璜深得民心,普安郡王与他同气连枝,郭璜若倒,郡王亦会受到牵连。在此情况下,为图大业,难保郡王不会动摇,暂且保下郭璜。
归家之时,见陈妙荷满是希冀的双眼,他却说不出心中猜测,只是笑着安慰他:“郡王英明,必有决断,我们且耐心等待。”
谁知等来等去,一觉醒来,等到的却是郭璜为相的消息,自街头巷尾铺天盖地而来。
石韫玉听闻郭璜拜相的消息,只觉脑中轰鸣,手中茶盏险些脱手。正怔忡间,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门被撞开,几名禁军鱼贯而入,为首者亮出令牌,面无表情道:“石韫玉,有人揭发你勾结逆党,伪造证据构陷当朝宰相,随我们走一趟!”
陈妙荷正在房内誊写文稿,听见声响猛地掀帘而出,连手中之笔都忘记放下。她不及多想,张开双臂便拦在石韫玉身前,强撑着扬起头高声喝道。
“你们有何凭证,凭什么随意抓人?”
石韫玉按住她的肩,心中似有所觉,只沉声道:“荷娘不必惊慌。”他看向为首的兵卒,“不知是谁揭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