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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定(七)

风波定(七)

石韫玉寻至朱府,言语间半遮半掩。朱思危能坐稳漕司转运判官这要职,自是人精里的人精。早前石韫玉冒名接近覃京,忍辱两年终报大仇的事,早已在朝堂内外传得沸沸扬扬。石韫玉之父石雄乃是江义的结义兄弟,此刻他又上门言辞闪烁地询问十年前运粮漕船加固之事,朱思危心里明白,他必然是打算重新调查粮饷丢失一案,为江义正名。如今,覃京已然倒台,普安郡王乃是民心所向。而石韫玉与普安郡王关系密切,若有朝一日普安郡王顺利继位,那石韫玉自然也有从龙之功。如此盘算一番,此时卖他个顺水人情又有何妨?朱思危当即满口答应,当下便令人带石韫玉前往漕司架阁库寻当年案宗。在一摞积灰的案宗中,石韫玉终于寻到当年记载。“绍兴十一年九月初七,征调李氏商行漕船十二艘,造船务负责加固船体,甲板,改造船头,以作紧急运粮之用。”他心中一喜,赶忙匆匆向后翻阅。“绍兴十一年九月十九,归还李氏商行漕船十一艘。”寥寥两行,便是所有记载,信息少得可怜。石韫玉不禁蹙起眉头,向带路之人问道:“敢问大人,这李氏商行究竟是哪家商行?为何我从未听闻过?”带路小吏也被问得一愣,急忙引着石韫玉来到架阁库二楼之上,高声喊道:“莫大人!”只见一头发花白的文官从架阁后缓缓转了出来。带路小吏指着来人对石韫玉说道:“回石将军,我亦是刚来架阁库不久,莫大人在此处已有十余年,或许他可为你解惑。”石韫玉连忙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莫大人,敢问您是否知道十年前被征调货船以供运粮之需的李氏商行是哪家商行?如今主事之人又在何处?”莫大人捋了捋胡子,缓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犀利如剑:“你问这做什么?”石韫玉含糊其辞地答道:“一宗陈年旧案,还请大人告知。”却见莫大人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道:“听说便是你在扳倒覃京一事中立了大功?”“韫玉不敢居功。”石韫玉谦逊回应。莫大人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虚伪。我最不喜欢和你们这些虚头巴脑的人打交道,若不是看你…

石韫玉寻至朱府,言语间半遮半掩。

朱思危能坐稳漕司转运判官这要职,自是人精里的人精。早前石韫玉冒名接近覃京,忍辱两年终报大仇的事,早已在朝堂内外传得沸沸扬扬。石韫玉之父石雄乃是江义的结义兄弟,此刻他又上门言辞闪烁地询问十年前运粮漕船加固之事,朱思危心里明白,他必然是打算重新调查粮饷丢失一案,为江义正名。

如今,覃京已然倒台,普安郡王乃是民心所向。而石韫玉与普安郡王关系密切,若有朝一日普安郡王顺利继位,那石韫玉自然也有从龙之功。如此盘算一番,此时卖他个顺水人情又有何妨?

朱思危当即满口答应,当下便令人带石韫玉前往漕司架阁库寻当年案宗。

在一摞积灰的案宗中,石韫玉终于寻到当年记载。

“绍兴十一年九月初七,征调李氏商行漕船十二艘,造船务负责加固船体,甲板,改造船头,以作紧急运粮之用。”

他心中一喜,赶忙匆匆向后翻阅。“绍兴十一年九月十九,归还李氏商行漕船十一艘。”

寥寥两行,便是所有记载,信息少得可怜。

石韫玉不禁蹙起眉头,向带路之人问道:“敢问大人,这李氏商行究竟是哪家商行?为何我从未听闻过?”

带路小吏也被问得一愣,急忙引着石韫玉来到架阁库二楼之上,高声喊道:“莫大人!”

只见一头发花白的文官从架阁后缓缓转了出来。带路小吏指着来人对石韫玉说道:“回石将军,我亦是刚来架阁库不久,莫大人在此处已有十余年,或许他可为你解惑。”

石韫玉连忙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莫大人,敢问您是否知道十年前被征调货船以供运粮之需的李氏商行是哪家商行?如今主事之人又在何处?”

莫大人捋了捋胡子,缓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犀利如剑:“你问这做什么?”

石韫玉含糊其辞地答道:“一宗陈年旧案,还请大人告知。”

却见莫大人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道:“听说便是你在扳倒覃京一事中立了大功?”

“韫玉不敢居功。”石韫玉谦逊回应。

莫大人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虚伪。我最不喜欢和你们这些虚头巴脑的人打交道,若不是看你为民除害,我半个字都不会与你多说。”

说罢,他背过身去,缓缓说道:“十年前李氏商行兴盛于边境一带,据说以倒卖军需起家,后来便专营马匹饲养贩卖。粮饷丢失一案不久,李氏商行便因故倒闭,主事之人李良也因生意失败自缢身亡。”

石韫玉听闻,不禁大失所望,脸上满是失落之色。却听莫大人又补充道:“可我却以为此消息不可信。”

他缓缓转过脸来,目光幽深似潭:“多年前征调货船之时,我曾与李良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生得白胖,嘴角两边各有一颗黑痣,令人颇为印象深刻。同样一张脸,我三年前亦在临安见过,只是此人早已改换姓名,以吴良之名经营粮食生意,产业倒是不小。京郊那处有名的沁芳园便是由他买下。”

石韫玉目光一凛,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躬身下拜道:“谢过老大人提点。”

莫大人却只是轻轻摆摆手,眼见他又要转回架阁之后,石韫玉急忙追问:“不知大人可否知道当年负责加固改造漕船的工匠和漕船上的船工如今何在?”

“左边第三列架阁从上数第二层,可找到当时造船务的工匠名单。至于漕船船工,我记得当年运粮漕船由昭庆军护送,船工是招募的民夫,漕司没有具体名单。”

莫大人回身望了石韫玉一眼,目光复杂,终是长叹一声,消失于他视野之中。

待听过石韫玉转述莫大人之言,陈妙荷蹙眉猜测:“若真如莫大人所说,那李良实在可疑,平白无故改头换面,定然内有隐情。”

石韫玉拿出抄录的名单,指着上面的人名:“当年参与改建的工匠共有八人,都已不在造船务,恐怕也遭了毒手,还要劳烦崔参军明日前去府衙查找户籍,找找这些工匠的下落。”

崔参军茫然坐在一旁,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半晌,才小心翼翼问道:“听你二人的意思,莫不是十年前粮饷丢失一案乃是有人陷害?”

眼见石韫玉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崔参军面上表情变了几变,忽的大喊一声,从桌边一跃而起。

“我就知道!江将军绝不会是通敌叛国的无耻之徒!哈哈哈!果真是小人陷害!”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又猛地冲回桌前,蒲扇般的大手抓住石韫玉的肩头使劲摇晃,“如今上天有眼,竟让我有机会为将军翻案,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石韫玉,你放心,此事何须等到明日,我即刻便去核实名单之人的下落。”

话音刚落,崔参军抢过石韫玉手中名单,风风火火出门而去。

独留石韫玉与陈妙荷两人在屋内面面相觑,半晌,陈妙荷才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崔参军有些过于亢奋。”

石韫玉倒是波澜不惊:“他一向一惊一乍,不过做事还算妥当。”

果然,第二日一早,崔参军便兴冲冲找上门来。

“那名单上的工匠我已都核实清楚了,八个人,一个不落,全都在粮饷丢失一年内陆续死亡,有病死的,有淹死的,有摔死的,还有自尽而死的,死法五花八门。”

石韫玉虽早有预料,可心头却不免沉重,他正要道谢,却见崔参军露出个得意笑容。

“工匠虽死了,但他们家人却还活着。我连夜审问,终于问出些蛛丝马迹。”崔参军将案宗铺展开来,“名单中有个名叫王瑞的工匠,事发之时不过二十出头,许是做了亏心事,整天惶惶不可终日,日日酗酒度日,他妻子与他同榻而眠,曾听他说过醉话。”

“说什么?”陈妙荷攥紧了双手。

“只有零星几句。”崔参军指向卷宗记录。

“不关我的事,来的时候便是这样。”

“我不知那夹层竟是如此用途。”

“江将军,对不起,不关我的事。”

石韫玉凝神细看:“虽寥寥几句,但亦可推断出当年发生之事。”

“此处,王瑞说来的时候便是这样,又说他不知夹层用途,以此推断,必是李氏商行货船进入造船务之时,便已经过改造,设了夹层机关。工匠皆被收买封口,待粮饷丢失案发之后,才知夹板用途是为陷害江义。”

他眉头紧蹙:“如此说来,当年的李良,今日的吴良,应是破解此案的关键。”

陈妙荷点头附和:“这吴良背后必是有权贵撑腰,京城寸土寸金,他不过做粮食生意,居然能豪掷千金买下沁芳园,可见其财力雄厚。”

沁芳园位于京郊,数十年前便已建成。建造之人乃是临安当时有名的富户,此人喜爱侍弄花草,便在京郊圈了一块地,在院中遍植花草。每逢春夏之际,园内繁花似锦,美不胜收,还对百姓开放,让众人一同欣赏这美景。

此后数十年间,沁芳园几次易手,主人都还维持以往传统,每年春夏定期开园,引得百姓纷纷前往观赏。

可九年前,沁芳园再次易手,听闻新主人投入颇丰,接连多日,马车不断,运来许多木材泥土,似乎要将沁芳园改造一番。临安百姓无不翘首以待,只等修葺完毕,再睹其风采。却不想,这一等便是九年,至今沁芳园都未再开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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