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咒(十四) - 青梅咬墨刀 - 青青尧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青梅咬墨刀 >

??巫蛊咒(十四)

巫蛊咒(十四)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一处阴凉角落,官家居中而坐,韦太后与吴皇后分坐于左右两边,数步之外另设一座,覃贤妃病弱而坐,神情恹恹。白少游携尹鸿博和陈妙荷两人立于一侧,只见白少游对尹鸿博使个眼色,后者便心领神会,轻轻拍了两下手。内侍随即捧来一个被黑布笼罩的物件,在日光下徐徐揭开,竟是个精致的木质鸟笼。一只掌心大小的雀儿在笼中焦躁地扑腾,疯狂啄咬着自己的羽毛。细看之下,那羽毛上竟凝结着一层诡异的晶亮膏体。内侍打开鸟笼,雀儿迟疑片刻后跃出,扑棱着翅膀向远处飞去,正落在一处枝头之上时,忽的,那鸟儿竟毫无征兆地浑身燃起火焰,它凄厉尖啸,却挡不住火势渐烈。见此情景,官家不由得面色一变,他猛地站起身来,朝前迈了一步,眼见那鸟儿似一团火球般从枝头坠落,却仍在地上痛苦地蠕动。烧了好一阵,火势才渐渐弱下。鸟儿早就没了声息,似一团黑炭静静躺在地上。一个生灵就这样惨死眼前,众人面上不禁都浮现出惊骇之色。韦太后闭上眼,不停转动手中佛珠,胡皇后也别过脸去,就连覃贤妃也似是想起那日后苑的可怖情状,难掩面上惊恐。官家瞳孔微缩,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颤抖:“石妃死时……也是这般惨状?”“禀官家,据在场内侍所言,石妃娘娘身上之火足足烧了有两刻之久。”尹鸿博拱手向前,话未说尽,却足以令人想象当时石妃遭受的非人痛苦。果不其然,官家闻言更是又惊又怒,他的目光如淬了寒冰一般,落在覃贤妃的身上:“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对石妃下此毒手?”却听尹鸿博不疾不徐道:“正是石妃自己。”“她自己?”官家猛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臣所言,句句属实。”尹鸿博恭敬道,“还请官家允臣传太医沈万年和贤妃娘娘贴身侍婢宝枝上前问话。”官家眉心微蹙,挥一挥手,回身落于座上。两名侍卫分别押送沈万年和宝枝上前,只见这二人一人面色淡然,一人脚步踉跄,到了近前,被侍卫狠狠一按,皆是双…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

一处阴凉角落,官家居中而坐,韦太后与吴皇后分坐于左右两边,数步之外另设一座,覃贤妃病弱而坐,神情恹恹。

白少游携尹鸿博和陈妙荷两人立于一侧,只见白少游对尹鸿博使个眼色,后者便心领神会,轻轻拍了两下手。

内侍随即捧来一个被黑布笼罩的物件,在日光下徐徐揭开,竟是个精致的木质鸟笼。

一只掌心大小的雀儿在笼中焦躁地扑腾,疯狂啄咬着自己的羽毛。细看之下,那羽毛上竟凝结着一层诡异的晶亮膏体。

内侍打开鸟笼,雀儿迟疑片刻后跃出,扑棱着翅膀向远处飞去,正落在一处枝头之上时,忽的,那鸟儿竟毫无征兆地浑身燃起火焰,它凄厉尖啸,却挡不住火势渐烈。

见此情景,官家不由得面色一变,他猛地站起身来,朝前迈了一步,眼见那鸟儿似一团火球般从枝头坠落,却仍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烧了好一阵,火势才渐渐弱下。

鸟儿早就没了声息,似一团黑炭静静躺在地上。

一个生灵就这样惨死眼前,众人面上不禁都浮现出惊骇之色。

韦太后闭上眼,不停转动手中佛珠,胡皇后也别过脸去,就连覃贤妃也似是想起那日后苑的可怖情状,难掩面上惊恐。

官家瞳孔微缩,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颤抖:“石妃死时……也是这般惨状?”

“禀官家,据在场内侍所言,石妃娘娘身上之火足足烧了有两刻之久。”尹鸿博拱手向前,话未说尽,却足以令人想象当时石妃遭受的非人痛苦。

果不其然,官家闻言更是又惊又怒,他的目光如淬了寒冰一般,落在覃贤妃的身上:“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对石妃下此毒手?”

却听尹鸿博不疾不徐道:“正是石妃自己。”

“她自己?”官家猛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臣所言,句句属实。”尹鸿博恭敬道,“还请官家允臣传太医沈万年和贤妃娘娘贴身侍婢宝枝上前问话。”

官家眉心微蹙,挥一挥手,回身落于座上。

两名侍卫分别押送沈万年和宝枝上前,只见这二人一人面色淡然,一人脚步踉跄,到了近前,被侍卫狠狠一按,皆是双膝重重磕地,跪于众人面前。

尹鸿博含笑道:“沈太医可曾看见方才那场戏法?”

沈万年语气近乎平淡:“尹大人手段精妙,在下敬佩。”

“沈太医此话怎讲?”尹鸿博故作惊讶道,眉梢微挑,“若非有沈太医特制的香膏与蜜蜡,今日这场好戏又如何能唱得这般精彩?”

他话音刚落,陈妙荷便呈上两个木制香盒,高约数寸,径宽近尺。

沈万年一见香盒,脸色终于倏然一变。

“看来沈太医是认识这香盒?”尹鸿博盯着他的眼睛道,“也是,这香盒乃是你亲手送于石妃娘娘,你怎会不识?”

他回身对官家禀道:“臣等连夜掘地三尺搜寻冷宫,在庭院角落寻得这两只香盒。经冷宫张内侍辨认,沈太医每三月入宫为石妃诊脉,此盒正是一月前所留。只是盒中所盛,并非沈太医所言缓解骨痛的药膏,而是能无端自燃的香膏与延缓火势的蜜蜡。”

“臣等寻得此盒时,盒内尚有残余,便取来试于雀儿身上,方才那自燃之景,正是当日石妃所历情形的再现。”

官家震惊道:“沈万年,你为何要做此等事?”

沈万年却只是垂首不语。

尹鸿博道:“如今自燃一事已有了解释,臣便再来说说沈太医做的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转向覃贤妃,后者嘴唇微抖,似是已有预感。

“正是贤妃娘娘离奇重病,又蹊跷好转之事。”尹鸿博踱步至沈万年面前,“我曾听说,若以曼陀罗与甘遂入药,可令人昏睡不醒,但却亦会使人腹泻不止。沈太医,可有此事?”

沈万年面色发白,半晌才艰难道:“尹大人真是见多识广。”

“你正是用此药令得贤妃昏睡三日,造出她离奇重病的假象。”尹鸿博步步紧逼,“不过,只你一人,如何能让贤妃服下此药?宝枝便是你的帮凶,我说的可对?”

沈万年闭口不言,身旁的宝枝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打战,几乎要咬碎舌尖。

见此情状,覃贤妃顿时怒不可遏,她直起身来,指着宝枝大骂:“你这贱婢,竟是你在背后害我!我今日定要活剐了你这背主之人!”

话音未落,便听上首一直静默如山的吴皇后轻声开口:“贤妃妹妹,官家在此,若你清白无辜,自会有公道还你,何须这般失态?”

覃贤妃表情一滞,如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她强自按捺怒火,换上一副温婉神情,哀哀望向官家,却在触到对方阴沉目光时浑身一抖,再也不敢多说一字。

“若只是药物致昏,为何贤妃之病数月不见好转?”官家眉心紧蹙,眼中疑云密布,“太医局多位太医都曾为贤妃诊脉,皆言脉象日渐衰微,分明是油尽灯枯之兆。”

“这便要问问沈太医,究竟是如何为贤妃娘娘诊治的?”

他擡手示意,陈妙荷立即呈上一页药方:“听闻沈太医以银针和汤药为贤妃娘娘吊命,这药方已经由太医局令蒋显忠查验,并无异常。更何况宝枝日日为贤妃试药,至今仍安然无恙地跪在此处,可见汤药并无问题。那么问题便出在沈太医所施的银针之术上。”

尹鸿博面上露出几分狡黠笑意:“沈太医,听闻你向来重情重义,对授业恩师黄耀仁更是敬重有加。若是黄太医知晓,你将他传授的治病救人之术,竟用来害人性命,不知他该是何等心寒?”

“我没有害人。”沈万年淡然的面具碎裂,语气中泄漏一丝急切,“我只是日日用银针截滞脉象,制造出虚弱的假象罢了。”

“你胡说!”覃贤妃实在按捺不住,尖声叫道,“我如今这般虚弱模样,难道不是由你所害?”

沈万年却只是冷嗤一声:“你得知自己得了重病,食不下咽,夜不安寝,心中郁结不消,这才日渐虚弱,与我又有何干系?”

“如此说来,若暂停施针,则贤妃娘娘脉象便会恢复正常。”尹鸿博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沈万年微微颔首:“家师年事已高,此事与他毫无干系,还请莫要牵连于他。”

“这是自然。”尹鸿博语气陡然转冷,带上威胁之意:“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需沈太医为我解惑,石妃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如此尽心尽力帮她?”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