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半醒(一) - 一座灯塔守护你 - 束青团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烟花半醒(一)

烟花半醒(一)

凌晨1点的上海,霓虹灯,依旧闪烁。酒店套房里的会议室,核桃木长桌上放着阿林刚买的奶茶。江淮穿了件黑色短袖,放松的坐在椅子上,指关节偶尔敲敲桌面,发出轻微的“咚、咚”声。他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素色的奶茶包装,口味和设计风格一样,寡淡,不够甜。阿林调试着视频设备,对一会儿紧急召开的会议,惴惴不安。“哥,你想好了吗?”工作室夜里那条微博,指代性太强。时隔多年,这是江淮方第一次、主动再提及灯塔这个词。粉丝和大众捕捉信息的敏感度足以让这条回复冲上热搜。幸好是深夜,白天之前,工作室还能及时研判无数种危机、精准制定方案措施。他想好了吗?江淮望向落地窗上反射的他。仿佛,那是十年前的自己。深冬的夜晚,总是放慢脚步,静静的、近近的,跟在她身后。如同毫无存在感的影子。寒风凛冽,似又温暖如春。为什么这里不是金安。他好想见她。告诉她,不要再去相亲、不要接触别的男人、不要着急开始新的一段恋情。阿林设备调试好,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思忖再三,还是没忍住。“哥,就真的那么喜欢?你和白老师遇着后,统共也没见几次。”阿林担心,他是一时冲动,或者,只是陷入一段柏拉图式的曾经。十年之隔的感情,历久弥新又有多少呢。江淮倒是笑了。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口。“高中那会儿,3块钱一杯的奶茶,每次都是她付钱。我当时就想,一定要好好赚钱,开个奶茶店,给她终生免费。”他的声音,缱绻,温柔,像是一阵轻柔的风吹过粉色的樱花,呵护着、小心着,不让花瓣落下。2009年除夕夜。万家团圆时,金安下了好大的一场雪。一堆刚燃烧过的仙女棒,深深陷在雪地里,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新的落雪淹没。江淮的年夜饭,只吃了顿芹菜猪肉饺子。母亲怕他担心,艰难的咬了几口饺皮做做样子。六次化疗,让原本好好的人,被折磨的没了人形。吃饭时,江淮提出卖房的打算,医生说,只要撑过这八次化疗,好好保养、不做重活,五年内不复发,就差不多…

凌晨1点的上海,霓虹灯,依旧闪烁。

酒店套房里的会议室,核桃木长桌上放着阿林刚买的奶茶。江淮穿了件黑色短袖,放松的坐在椅子上,指关节偶尔敲敲桌面,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他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素色的奶茶包装,口味和设计风格一样,寡淡,不够甜。

阿林调试着视频设备,对一会儿紧急召开的会议,惴惴不安。

“哥,你想好了吗?”

工作室夜里那条微博,指代性太强。时隔多年,这是江淮方第一次、主动再提及灯塔这个词。

粉丝和大众捕捉信息的敏感度足以让这条回复冲上热搜。幸好是深夜,白天之前,工作室还能及时研判无数种危机、精准制定方案措施。

他想好了吗?

江淮望向落地窗上反射的他。仿佛,那是十年前的自己。

深冬的夜晚,总是放慢脚步,静静的、近近的,跟在她身后。如同毫无存在感的影子。寒风凛冽,似又温暖如春。

为什么这里不是金安。

他好想见她。

告诉她,不要再去相亲、不要接触别的男人、不要着急开始新的一段恋情。

阿林设备调试好,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思忖再三,还是没忍住。

“哥,就真的那么喜欢?你和白老师遇着后,统共也没见几次。”阿林担心,他是一时冲动,或者,只是陷入一段柏拉图式的曾经。十年之隔的感情,历久弥新又有多少呢。

江淮倒是笑了。

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口。

“高中那会儿,3块钱一杯的奶茶,每次都是她付钱。我当时就想,一定要好好赚钱,开个奶茶店,给她终生免费。”

他的声音,缱绻,温柔,像是一阵轻柔的风吹过粉色的樱花,呵护着、小心着,不让花瓣落下。

2009年除夕夜。

万家团圆时,金安下了好大的一场雪。一堆刚燃烧过的仙女棒,深深陷在雪地里,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新的落雪淹没。

江淮的年夜饭,只吃了顿芹菜猪肉饺子。母亲怕他担心,艰难的咬了几口饺皮做做样子。六次化疗,让原本好好的人,被折磨的没了人形。

吃饭时,江淮提出卖房的打算,医生说,只要撑过这八次化疗,好好保养、不做重活,五年内不复发,就差不多和常人一样了。父母离婚时,分给母亲的这套房,少说也能卖大几十万,足以支撑到他工作。

“别犯傻,去,去找江尔荣。”

当初离婚时,财产分割,除了这套房,夫妻共有存款他一直拖着没给,江淮十八岁前的每月生活费也从来没见着。一次不行,就去两次,要到这笔钱,江淮大学费用就不愁了。

大年三十上门去要钱,是什么感觉?江淮没有印象。脸面在一顿肉馅儿饺子都是邻居送的生活面前,一文不值。

这是第二次,白露躲在角落偷看他。

第一次,撞见他被女生告白。这一次……男生消瘦、单薄的身体,刺痛着她的眼睛。

金安这两天,正是最冷的时候。

若不是全家没一人愿意下楼挨冻放鞭炮,这时候,她也在楼上吹着空调、嗑着瓜子刷手机、看春晚。

一棵落了厚厚的雪的枇杷树下,江淮穿了件薄薄的夹克,像极了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盏微弱的灯,照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小区楼下,那些小野猫,都躲了起来。

江淮仰头,望了望空无一物的天。

他已经,要忘记江尔荣长什么样子了。

于他而言,父亲,一个轻飘飘的名词,就像这很快落下、又很快融化的雪花一样。

哀莫大于心死,江淮苦涩一笑,却在转身的一瞬,发现了躲在柱子后面的她。

两人中间,隔着栽满不知名的绿植,一楼人家许是在卧室看春晚,电视里传来的观众笑声,显得十分刺耳。

江淮没说话,直直的看着她。

白露套着一件厚厚的棉服睡衣,脚下,是个小兔子的棉拖鞋。头发披着,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刚才的对话,她都听到了是么。

年三十,是不是要对她说句“新年快乐”,才应景。江淮想扯出一丝笑,被冻僵的脸部肌肉,却无法被控制。

“江淮,你冷不冷。”

白露思想建设了一番,对他的心疼和关心,远远多于偷听被撞破的尴尬。她绕过绿化带,走到他身旁,和他一同站在那盏路灯下。

灯光代替月光,洒了一地。

江淮早已被冻的脸色发白,身上的寒气,整个冬天都没散开过。

“你穿的太少了,年轻时候不注意,老了小心关节炎。”白露边说着,把打火机塞到他手里,自己弯腰把鞭炮平铺在地上。

“帮忙点个火,我怕炸到手。”白露说完,便躲的远远的,脚上小兔子棉拖鞋的耳朵,一上一下晃着。

江淮望了她一眼,沉默不语,弯腰半蹲找到鞭炮的火芯儿,左手撚了撚,右手“嚓”的一声,点燃打火机。

火光是热的,虽然只有这小小的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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