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北境“看呆了？”
第88章北境“看呆了？”
风掠过林梢,发出声音，温浅言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看来自己带的衣服,终于是有用武之地了。
白日里看这些树林,温浅言只会觉得心旷神怡，但此时此刻已经入夜,漆黑如同密不透风的锅盖一般，将这地方盖了个严实。
黑不隆冬的，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人，温浅言在这寂寥天地之中,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呆站着干什么，还想再吹风？”
好罢,是她漏算了跟她同乘的另一个人。
“没傻站着,”饶是心中有再多恐惧,被这人一打岔,温浅言那些害怕更多转变成了没好气,她撩开眼皮,瞪了陆云澈一眼，“只是下来透口气而已，倒是你，一直待在车上一动不动,真不怕被炭熏晕了？”
“温兄,你这嘴可真毒。”
陆云澈终究还是没有下来走两步，他只是缓缓将帘子放下,温浅言看到他修长指节，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双手应该挺有力,并且好看。
事实上也差不多如此。
此时天已经不怎么下雪了，但地上却结了厚厚一层，温浅言不敢随便往旁边走，毕竟除了马无数马车碾过，形成的一条车辙路，其他地方的雪都是厚厚一层。
然而人并不知道，这一层雪下面，到底有多深。
早就有传闻说过，一脚迈下去，身子都被埋了半截，甚至跟跳进无底洞一样，出不来了。
如果陆云澈下来，有个人可能随时拉一把，温浅言还敢跳一跳，但陆云澈里却摆明一副老爷样，在车上一动不动了，温浅言也懒得犯这个险，搓了搓冻到发麻的手指，便上车了。
或许是天冷，马也冷，马车咕噜咕噜往前走了一会儿，便不可避免地再次停了下来。
温浅言听到车夫在沙哑唤自己：“温大人前头雪太大了，夜里不安全，要不要先附近找个地方住一下？”
车夫的声音不算大，但周围寂静无声，故而温浅言还是能听得十分清楚，她掀开车帘一看，外面黑漆漆不像样，只有马车车头上面悬着的两盏灯在孜孜不倦发出亮光。
可那两盏灯如同黄豆似的，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也仅仅只能照亮马车附近，完全看不到前头的路，往后看更是一片黑茫茫，让人不由心里发毛。
“停一下罢，”温浅言掐一下眉心，知道往前走也难了，她转头看向陆云澈，想听听他的看法，
“你可认得此地是哪里，周围有城镇什么的吗？”
闻言，陆云澈掀开他那边的车帘，却被灌进来一股冷风，激得咳嗽不止。
温浅言在车内也点了灯，还有炭火噼噼啪啪，于是乎，她能清楚看到陆云澈因为咳嗽，脸颊浮上血色，眼角也微微染了一点红，在苍白脸颊上格外明显。
“唔……”陆云澈掀开眼皮，神情不由自主染上了几分懒怠，“这里看上去是荒郊野外，估计不会有城镇什么的了，要么前行，要么就地停留一夜。”
听陆云澈都这么讲，温浅言知道现在不进，就只能停，她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外的死皮，又把它撕扯下来，嚼了两下。
“那你说我们是走还是停？”
这一回陆云澈就没有再开什么玩笑，他眼眸半阖，瞧上去面庞如同羊脂玉，两半唇不点而红，一副病中贵公子的做派，身上银灰色的大氅随着他胸口的呼吸微微浮动，让人瞧了就不由屏住呼吸。
“走，或许能闯出一条生路，”陆云澈喉结微动，缓缓撩开眼皮，桃花眼中透出些许倦怠，
“但是留下来未必不好，至少荒郊野外，碰到人的机会少，大多都是野兽罢了。”
温浅言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你就说这附近不太平，比较多匪盗，我们进城镇了也会被盯上？”
陆云澈给温浅言一个眼神，便又慢慢合上眼眸，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这里不太平，可会真这么危险么，”温浅言并非有意要反驳陆云澈，她只是心中疑惑，为何陆云澈会知道这么多，
“再说，陆兄又是如何得知附近城镇不太平这件事儿，我记得京中并没有类似传闻。”
陆云澈修长指节屈起来，轻轻扣在马车上的小几，一下又一下。
笃笃声响了好几下之后，温浅言才听到他缓缓回应：“因为要来北境，所以提前找相熟之人了解过，其实对温兄而言，区别不大，毕竟陆某身子不好，大部分抵抗外敌之事，还是要依靠温兄，不是么。”
外边天寒地冻，温浅言听到车夫在一下一下抽气。
知道再不放进来，人可能要被冻坏，她干脆一掀车帘，让车夫进来，三个人在马车里熬一夜，三个人轮换守夜。
看车夫状态不太好，陆云澈又病恹恹的，温浅言打算自己先去守夜，下一个换车夫，陆云澈最后一个。
想不到陆云澈却对这个安排有意见：“我中间吧，温兄，你等一下巡完之后叫我。”
眼见车夫没意见，温浅言点点头，同意了这个安排，她拿起油灯，掀开车帘又仔细将帘子塞好，这才下车。
围着车绕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别的异样。
温浅言将油灯拢到手里，怕这点光引来别的东西，她盘腿坐在车头，观察周围动静。
“呼呼——”
脸颊上突然蹭上几片湿凉，温浅言掀开眼，发现在悠悠油灯光照之下，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跟鹅毛大雪不同，这些雪跟雪粒似的，很轻，很巧，却被风吹得四处飘，看上去竟有几分美，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都说下雪的时候不冷，化雪的时候才冷，看着这雪下个不停，温浅言心里头也不由犯嘀咕，自己这一回，衣裳不会没带够罢。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温浅言掀开车帘，走到陆云澈旁边，拍拍他手背：“起来，到你了。”
或许是被从美梦中叫醒，陆云澈皱了皱眉，好看桃花眼没什么焦距，他嘴唇微张，发丝分成好几缕，粘在白皙脸颊上，略微凌乱，瞧上去，好一副美人初醒图。
“嗯。”
陆云澈垂下眼帘，应了句话，起身接过温浅言手中油灯，要去外面坐着，温浅言却听到陆云澈呼吸有些粗重。
掀开帘子时，陆云澈被风呛到，不免低头咳了两声。
不知为何，可能是听到了陆云澈的咳嗽，温浅言也没有翻来覆去的条件，只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前老是陆云澈低着头，缩肩，靠在车厢内，咳得难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