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试探他好像不太舒服。
第43章试探他好像不太舒服。
“唔,你猜?”
温浅言撞进那双桃花眼。
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温浅言呼吸都不由停滞了几分,不过还好她尚有定力,只瞬息之间,又将呼吸调整过来。
她故意咳了一声,这才接话:“之前,云澈兄能复原那些尸体面容,此次去,不会也是为了检验尸体面部罢?”
“聪明,”陆云澈笑了一声,却并不说下去,反而是轻轻在温浅言耳朵旁边吹气,“浅言兄既然如此聪明,不如接着猜下去。”
温浅言终于受不了陆云澈这种“这里一片暖风,那里来一片麻酥”的计策,她撑起身子,老老实实往远离陆云澈的方向挪了快一寸远。
“嫌我?”陆云澈眼底还是明晃晃的笑意,温浅言却从里面看出了威胁。
马车内气氛立即变了,从暗潮流动,变得凝固如冰,沉默是一双巨手,它扼住了两人的咽喉,只让两人眼神交锋,却谁都说不出一句话。
终于,掐着温浅言的那双手率先松开她的喉咙。
“咳,”温浅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偏偏眼,垂眸看向陆云澈悬在腰边那药囊,她主动挑起另一个话题,“话说,这马车是陛下赐给我的。陆兄怎会提前在里头?不会是在埋伏我罢?”
陆云澈皮笑肉不笑,一双桃花眼中冷气森森,如同寒冬腊月里那侵入骨髓的寒。
温浅言莫名不敢与之对视,稍稍扫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去,她装作没跟他相看,自然没有注意到陆云澈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见温浅言很快兔子似的低下头,只留给自己莹白耳垂,眼睛完全不往这边看,陆云澈哼一声,气笑了。
自己有这么吓人?
“岂敢,”陆云澈慢慢嚼着每一个字,眼神却若有若无扫着温浅言上下,见这人实在没有擡头之意,他心里头莫名堵塞,最终垂下眼帘,视线停留在温浅言不断交缠的双手处,慢慢变得幽深,“只不过,我也奉了陛下的命令,跟小温大人同行罢了。”
温浅言当他是不便多说,于是飞快略过话题:“那看来陆大人也领了命,在下就不多过问了。”
“多谢小温大人不追究,还望在下突然出现在这里,没有唐突到小温大人。”
陆云澈原本没想着这么说话,但听温浅言疏离口气,好像他根本不愿跟自己扯上关系一般,陆云澈心里头莫名其妙就梗住了。
温浅言听他的称呼变成咬牙切齿的“小温大人”,知道这人八成是不高兴了,于是乎快快结束话题:“无事,陆大人不必如此挂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假惺惺填满了马车,也让两方心中都升起了一些不快。
此时两人面上绷着,心里头却想到了一起。
怎么他不将真实一面展现?就这么虚伪么。
不想再如此虚与委蛇,温浅言擡手,屈指敲车厢,唤前边马夫:“可以走了。”
再不走,难道要让别人隔着一扇木板听他们俩在这里争来争去么?
马车轱辘辘前行,方才下了一场小雨,故而马车的窗扇外头还是湿淋淋的,温浅言好奇伸手一抹,擦出一手晶莹,却听陆云澈淡淡道:“小心着凉。”
“不会着凉。”温浅言话语间无意带了一分赌气。
“听话,”陆云澈伸手,把开着的窗扇弄下来,他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无奈,“到时候着凉了有你受的。”
温浅言莫名不想被他这么教育,仍是梗着脖子回嘴:“我的身体我还不比你清楚么?我说没事,就是没事儿。”
她下意识习惯说话时看向人的眼眸,于是毫不意外跟陆云澈对上视线,他原本无波无澜的眼眸此刻荡着莫名心绪,两人目光在空中不断相撞,摩擦,几乎要溅出火星子来。
还是陆云澈叹一口气,结束了两人这近乎幼稚的“对战”:“好,你身子好,你武功强,你不会着凉,可以了吧?”
听他的话终于软了些,温浅言这才点了点头,她扬起视线,却发现陆云澈身上披着夹棉披风,而他面色寡淡,看上去病恹恹。
马车吱嘎吱嘎前行,在寂静天地中缓缓开辟出一条路,给里面两个人增加了彼此相看的机会。
温浅言这才仔细端详起陆云澈的神色来。
陆云澈面色发白,平日里流转生波的桃花眼展现疲色,他竟是比先前最后一面的时候更苍白了几分,他嘴唇没什么血色,下颔也消瘦了,边缘线更加锐利,几乎像锋利的刀刃一样划开弧线,跟那绷成一条线的薄唇恰好相对应。
他好像不太舒服。
这是温浅言的第一反应。
要不然哪有人在刚入秋的天,就用起了夹棉的披风呢?
有不忍,温浅言自动在心里面为陆云澈开解,或许,这就是他方才关窗的缘故,他不舒服,推己及人,觉得自己有可能会着凉,所以才关窗,这么想,他还是挺不错的。
陆云澈并不知温浅言只一个低头就想这么多,他只是将身上披风紧了紧,慢慢靠在后头软垫上,想着嘉和帝这次派给自己的任务。
那个老头还是跟之前一样,多疑,善变,并且不愿把信任全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有时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难拔出,陆云澈慢慢跟随马车的节奏一颠一颠,他眼睛一睁一闭,几乎快要进有些寒冷的梦乡,却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车夫一声通报。
“二位大人,员外郎大人求见。”
恰好此时一丝寒凉顺着窗缝爬进来,温浅言打了个寒战,原本刚打起来不久的小盹瞬间消散大半。
她用力睁开眼睛,伸手狠狠揉了好几下眼皮,直到眼睛涌起一股酸涩,人清醒了好几分,她这才扬起嗓音回话:“知道了,外面天凉,还请员外郎大人进来相谈。”
户部员外郎年纪三十上下,他体型壮硕,中等身量,从他突出来的肚子,温浅言可以看出他没少进油水,他低头掀帘子挤进来的时候,温浅言甚至听到了油水晃荡的声音。
“哎呦温大人,久仰久仰。”
温浅言摸不清他的态度,按兵不动,只拱手回复:“邢大人,幸会。”
户部员外郎姓邢,听起来像是刑部的人,但他确实是户部一老油条也。
温浅言当时被召进宫,嘉和帝说,跟随她去赈灾的人选不定,温浅言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准备,就跟这邢大人碰上了面,此刻,她不知邢大人究竟姓后面那字是什么,故也不敢随意问候,只跟他一样,单叫姓,不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