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占谁的便宜?
58占谁的便宜?
手机保持着通话状态,窗外的景色飞速移动,日光在枝叶上跳跃,一闪而过,绿意晃眼。
沈邱川戴着蓝牙耳机,有一搭没一搭地作出回应。
那头的女人问她:“最近在干什么?”
她毫不犹豫:“打游戏。”
没人比她更诚实。
如她所料,由于过于诚实,她挨训了。
“还是打游戏,天天就是打游戏,有什么长进没?和去年有什么不一样?”
细细思索一番后。
“去年在家里打游戏,今年在集训基地打游戏。”
沈邱川言简意赅,说得通俗易懂。
那边沉默许久。沈邱川瞥了眼手机,没挂断。
于是她继续等了下去。
如她所想,那人没说什么废话:“别乱签合同,发电子档给我过目。”
“认真打,少乱搞。我对你没什么太大期望,别给我负债丢脸就行。”
“知道了。”
这话说的,真以为想欠几百万的债很容易吗。
沈邱川仰了仰头,去年见面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每过一年,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同样的人,她都腻了。
又是长达一分钟的相对无言,车轮碾压枯叶的动静被风的声音盖过。
最终,还是她先行打破结冰的安静空气:“挂了,还有什么话当面说。”
一眨眼,十多年过去了,从记忆里,亲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就默认是这样。
她妈的原话是:母女没必要天天见面,伤感情。
只要没有缺胳膊少腿、穷得吃不起饭、干非法三件套,她俩就是正常母女关系。
实际上,她俩的母女关系就没正常过。
下了出租车,沈邱川付了提前跟司机商量好的车费。这里是郊区,打车费用会额外高一些,她那抠门的妈还不给报销。
所以每次来,她都肉疼得不行,且不说要面对司机饱含探究的眼神。
难道她看上去很像那种没志向的人吗?
虽然她确实没什么志向。
沈邱川擡头望了一眼六米外的独栋别墅,瞅了瞅花园里的院内鱼池。
以她十块钱买的长裤为参照物,显得她无比穷酸。
她深深叹了口气,忽略脚边东一块西一块的裂砖,踏进这个四四方方的屋子。
有意放缓的脚步穿过短廊,经过四张沾泥的长板凳、榆木老床、广式太师椅。
在外人看来的小豪宅,徒有其表,内里全是刻着时间痕迹的旧家具,像从清朝淘来的,阳台上杂草丛生,无人打理。
从前沈夫人有兴致时,会收养些流浪的猫狗,专门学过插花的手艺。
后来手艺荒废了,院子也荒废了,对外称是新型艺术——原始美。
说起来,沈邱川一直觉得,她妈是个很神奇的人。
最大的优点是三分钟热度,什么都会、思想先进,能接受各种新鲜事物。
最大的缺点也是三分钟热度,一天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后悔。正因如此,她妈虽然生下了她,但接受不了她。
长大之后,她就明白了。
她是沈女士的绊脚石。如果没有她,这样的奇女子能走得更远,能接触到的领域会更开阔。
思来想去中,她看见了熟悉的直角转弯型玄关。
她下意识一慌,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才往前走。
一进客厅,沈邱川就闻到一股异香。
清新的果味像来自酸酸甜甜的芒果,而后缀了浓郁的奶香,不劣质,几乎没有化学味。偏偏闻着就是很奇怪。
请允许她大胆地点评一句——
不伦不类。
沈女士目前的工作是调香,室内常有香水味是常事,不奇怪。
不过,真正奇怪的是:沈女士偏好东方型和木香,而非果香。
沈邱川鼻翼微动:“是不是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