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疯了
第23章疯了
侍寝这日,张沁月在殿内烧足炭火。
自打跟了皇后娘娘,尚宫局也不敢懈怠,分配到充足的炭火,冬日里殿内的温度终于不再和殿外一样。
她换上轻薄的上襦下裙,外罩薄如蝉翼的纱绢,匀称的藕臂如披上月华,朦胧而诱惑。
弯月移到正上方时,皇上才姗姗来迟。
她长吸一口气,眉眼弯弯迎上去,“皇上......”却触上季凛云冷若冰霜的眼,看过她的打扮后,似乎眉眼压得更深,娇软的话到嘴边又被吓回去。
皇上步伐大,大马金刀地坐在圈椅上,并不踏进寝室内。
张沁月小心翼翼窥视他的神色,黑魁魁的。
她有些瑟缩,安静地走过皇上身前,来到烛灯边,看了眼他,侧对着自己。
确认过连余光也看不见后,她状似拨弄烛油,“烛灯有些暗,臣妾多加一根。”双手快速拿起烛台上的极细香火,点燃的一瞬,手指颤得厉害。
俄倾,有袅袅白烟升起,香火被放回原处,她缓缓转身,娇柔开口,可声音清晰可闻得紧张:“臣妾服侍皇上更衣。”
身前的人忽地站起来,细长的黑影闪过张沁月的脸,她有片刻失了心跳,呆呆看着季凛云转向她,黑玉般闪着微光的眸子锁住她。
难道他发现自己点了异香?
不可能!
为了掩盖这点香,她特意在屋里熏了一天的浓香,足以掩盖微不足道的异香,就连此刻她头脑晕沉也是熏香害的。
“屋内香太浓烈,时候尚早,朕要看会兵书。”季凛云从袖中拿出一卷书籍,转身坐下,“你端一盏烛台放在桌上,虽殿内炭火充足,却还是不可掉以轻心,先穿好衣裳。”
张沁月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小心看了眼白烟,再燃一刻,她便灭了这只香。
依言穿上宽袖外罩杉,在桌上放下烛台,刚准备坐下陪伴,她打定主意顶多陪半个时辰,便要把人往榻上拐。
她要一次即成,从前是讨厌,如今却是恐惧。
室内烧了碳,暖烘烘,可皇上却是个千年寒冰,待在他身边便身心都凉飕飕的。
屈膝刚要坐下,却被叫住:“张美人去睡吧,我看完这本就来。”
张沁月迟疑的目光落在书上,这本书他才翻开一页,看完都要后半夜了。
“是,臣妾去榻上等着,皇上要更衣时唤臣妾。”行!异香点着,她不信椅子上糊了鱼鳔胶,就这么难分难舍。
张沁月脚步轻快地进到卧室内,远离了冰坨子,倒也能片刻喘息会儿。
季凛云起初翻阅三页时还算专注,可后面越来越吃力,书上的字时模糊时清晰,难以入眼。
身上也越来越热,他小幅度地扯了扯领子,并未缓解多少,改变主意放下书册,推窗吹吹冷风,清醒下。
走近窗户时,嗅到浓香中夹杂着微乎其微的异香。烛台旁染着袅袅白烟的异香很好找到。
闻到香味的下一瞬,季凛云转眼便找到香源。
耳畔响起拉长的甜腻嗓音,“臣妾为皇上更衣。”
窗从里面推开,屋外吹过的冷风撞见缺口,争先恐后得灌进来。
张沁月走出隔断,心猛地悬在半空中。
季凛云面向窗户站着,放着异香的烛台距离他一步之遥,她只盼着呼啸的冷风能吹散那细微的香味。
她忐忑走近,声音不复底气,“皇上,风寒,莫着凉了,臣妾来关上窗户。”然后她再狠狠撮灭异香,燃了有好几刻钟,有点懊悔,烧得有点多。
宦官说异香有猛效,些许便能使人抛弃礼义廉耻,肆意纵情,闻得越久,放纵的时间则越长。她可不想和冰坨子共处太久,讨厌极了。
皇上不动如山,她斜上打量他的表情。
大事不妙!
季凛云颊边骨头凸起,唇角抿成直线,颈项绷起青筋,周身戾气暴增,她吓得退后两步。
如山阔的双肩徐徐转向她,凤眸中蕴藏的怒火一览无余,张沁月想跑,却不敢动弹,只能怔怔看着异香被修长的手指拿起,撚在手中,拇指从上垂直落下,压灭火光闪烁的香烛。
白烟散去。
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下颚震颤着说不出话。
“几日前,朕才宿过你宫中,再轮,应该也是半月后才到你,为何新的陪侍御寝名录,你是第一个。”季凛云居高临下俯瞰着她,眼底淬毒。
他忆起昨日御寝名册是她吩咐人排的,若是内侍府排,便会正常按照顺序从头开始。
能调换顺序的,也就只有皇后能做到。
“说!是不是皇后派你来的。”
眉眼压低,声音好似从阎罗地府传上来,张沁月吓坏了,腿脚瘫软,下意识退后几步。
可季凛云不放过她,向前几步质问。
“异香也是她给你的,是吗。”问句,但季凛云已笃定就是孟楚瑶示意,否则小小美人哪来的胆子冒犯皇帝。
从前是下毒,现在是下药。
寒风裹挟着雪砸进屋里,驱逐了宫内的沉闷与高热。
张沁月脱力地坐在地上,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皇帝却不等她回答,如有实质地看向坤宁宫的方向,她只能看到瞳孔下如雪刺目的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