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祭祀开始(11)深山老……
第157章祭祀开始(11)深山老……
深山老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无非是重峦叠嶂,无非是黑漆漆一片,黑压压高耸树林,各种落叶铺在地上,各处都被苔藓藤蔓,半腐烂的堆积淤泥给堵塞掩盖,有那运气不好的小子,在前头开路的时候,冷不防的一脚踩空,整个人都掉进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泥坑,身下垫着掩护坑洞的藤条落叶,好在运气好,并没有伤筋动骨。
只是不住的揉着屁股。
蛇虫鼠蚁更不用说,有只蝈蝈甚至阴差阳错的跳进了饺子里,现在可是黑灯瞎火的晚上啊,轿子里虽然有盏灯,却也不能跟现代的白炽灯比亮度,人的思维散乱着,思索着待会祭祀要做什么,就更没有注意力了。
这只蝈蝈胆子很大的,跳在了温老爷最宠爱的姨娘的胳膊上,吓得这个雪肤花貌的美人,一把捏住,扔在地上,顺脚就踩了上去,一连踩了十几下,才罢休。
吓得外头跟着走的丫鬟,直问。
这姨娘烦躁的摆了摆手:“没事。”
外头的丫鬟知道姨娘的脾气,没有再说话。
走路走到一半,一条三角头碧绿色的蛇,正好被这丫鬟踩中,这蛇被惊的一跳,侧头就想立起来咬向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大型动物。
丫鬟的反应却也不慢,因为过于惊惧的关系,居然一把抓住了蛇的七寸。
这碧绿的蛇的头上,还有红色的鳞片,在篝火的映照下,微微的反光,有种很鲜明的冷血动物的质感,棱形的鳞片微微炸起,身子不断的扭动。
丫鬟不敢放手,一直等着护卫来了用匕首扎透了青蛇的头颅,又用斧子砍断了蛇和身体的连接处。
要说这蛇,生命力也真顽强,虽说是被砍断,但是仍自扭动不休,被扎透的头颅也依旧张合,看起来好像是还能咬人的样子。
众人毕竟是要下山的。
护卫自然也没有平白把蛇头放着不管,而是挖了一个小土坑,把蛇头踢了进去,那扭动的蛇身却没扔,打算回去之后,用来煲粥喝,蛇胆也是一味能卖钱的好药哩。
这后续的事情倒是跟遇见蛇的丫鬟没什么关系,她心惊胆颤的跟着轿子往前走,每一步都格外注意脚下。
好在上山的路再长也有尽头,主子们都陆续下来了,轻便的丝缕的绣鞋,踩在有碎石,湿草,腐叶,烂泥的地上,很轻易的就能感受到脚底那黏湿的,叫人不自在的触感。
姨娘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现在不是她说话的地方,她也没有开口说晦气的事情的资格,作为一个贫民家的女儿,侥幸成了这温府的半个主子,也算是可以告慰她家祖宗八倍的好事了。
她还没有孩子,不过因为温老爷很宠爱她的关系,特意的跟邪术师说,希望她也能生出一个,聪明可爱的男孩来。
邪术师自然无有不应。
自然有人赶着送死,她自然欣然笑纳。
仪式开始有条不紊的举行了,先是跟温老爷年龄相仿的男人,他看起来似乎眼泪都流干了,一双眼红彤彤的,原本的脸其实黑的很,不然也不会卖身为奴,现在脸上上了一层白色的粉,上面全是一道道沟壑,他没有在生命的最后叫骂,嘴巴无声的张开,能叫人看见他空空如也的口腔,就连牙,也碎的七零八落,叫人疑心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跟温夫人年龄对应的女子,倒是看起来很平静,因为护卫轻视她的关系,没有像捆男子一样,完全限制住她的行动能力,这也是个劳动人民的女儿,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十分的明显,尤其是在她用力推开身边的护卫,提起费事累赘的衣裙,往山林身处奔跑的时候。
温夫人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只是在看一只在水里垂死挣扎的蚂蚁,而这种蚂蚁只配让人看着发呆,而不配让人本身对它有任何的感触和思考。
女子被埋的时候,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跟男子一样,死死的盯着,这群高高在上的贵人。
然后到了姨娘。
姨娘真的很受宠,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长的很漂亮,她其实不太怕鬼,但是她不想因为虚无缥缈的子嗣而死人,她知道是要埋人,她以为她的心很硬,但是姨娘到底还是太年轻,不像温夫人那么久经考验,打死几个偷盗主家财物,行为不检的奴婢跟打死一只鸡,一只鸭一样。
也不像温老爷伙同自己手下的下人在外头争权夺利,挤兑着富农变贫农,贫农又变更贫的农,直到失去最后一片土地,然后悄无声息慈眉善目的兼并过来,最后还要把人全家买进府里,给人一口饭吃,还让人感恩戴德。
更不像府里的少爷小姐,她们年龄还小,并不懂得人是多么贵重的生命,他们处于一个半懂不懂,迷茫又青涩,莽撞又残忍的年龄。
另外虽然还有一个姨娘,但她是从做丫鬟起,就跟着温老爷的老人了。比起现在这个姨娘年龄大了,有20多岁,这些年见了,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也早就看清楚,想清楚了,一心只顾自己。她虽然不太相信这个所谓的仪式,但她也并不想去违逆温老爷消耗她所剩无几的恩宠。
面对姨娘的到来,温老爷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烛火的光在放肆的摇曳跳动,红色和橙色的光混合在一起,打在姨娘雪白而美貌的脸上,神情哀婉,红唇明艳动人。
温老爷的喉头略微滚动了一瞬,对待姨娘倒是很有耐心:“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姨娘的笑脸就如同百种花在温老爷面前怦然绽放,语气带着一种能够很轻易察觉的崇拜和理所当然的娇矜:“我倒是没有什么事,只是老爷是经天纬地的大英雄,有吞吐天地的志向,但我是一个小女子,只想跟老爷有个孩子,是男是女倒不打紧,只要是老爷的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为求子而埋人,让我实在心有不安,不如让护卫解去她身上的绳索,让我来问清楚她的遗言,也好在日后报答一二,也算是谢她送我麒麟子。”
这番话十分的花言巧语,带着很浅白,而显而易见的心机。
温老爷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
小女子心软嘛。
放任姨娘走近那女子问话。
以防她垂死挣扎,护卫还在一左一右看着。
姨娘心里有些焦急,她生出想要救这女子的心思,不仅仅是因为觉得同是贫户女儿只是容貌长得不如她出色,便倒霉被人买来活埋,实在可怜。
另一方面,也有感同身受,因为姨娘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她没有这天生丽质的容貌的话,她的下场恐怕也比面前这女子好的了多少。
凡事最怕感同身受,最怕由己及人,人总是在私心里,希望自己不论落上什么样的境遇,都能够遇见一个拉自己一把的贵人,所以姨娘并没有把这个可怜的女子,当做一个人,而是当做自己的命运的另一条分支,而在这个分支里,她愿意伸出援手,就仿佛在拯救冥冥之中的另一个自己。
她露出一副被惯坏的嘴脸,厉声呵斥两个护卫离她远点,姨娘不是不懂得做人,不知道在此时此刻最好还是塞钱给这两个护卫,让他们行个方便。
现在温老爷在不远的地方冷眼看着,她不可能当着温老爷的面对外男和颜悦色。
两个护卫都有点懵,迟疑地看了看温姥爷的方向,见温老爷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就不太愿意得罪这个正在风头上的宠妾。
于是顺从的,离的远些。
要被活埋的女子叫冷睢,她在此时也看出这个雪肤花貌的女子是有意想帮自己,可他手里并没有武器不同于别的话本里面,被捆缚上山的女子只会被两个粗心大意的男子看管,冷睢这几日日日都被几个婆子盯得死紧,要被送进山里的前几个时辰,甚至于被剥的精光,狠狠的洗了一个澡,身上的衣裳是又轻又薄,没有办法用作武器,哪怕是想要勒住别人的脖子,都会轻易断裂,更是不可能有任何藏东西的机会,哪怕是出恭,都有个婆子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眼不错的盯着她。
所以哪怕姨娘又是靠近她,又是走近跟她说话冷睢依旧是没有办法挟持住她来给自己求一条活路的。
等等,似乎好像并不是没有机会。
她的眼神落在了,姨娘头上的银簪上。
这是枚很漂亮的银簪,上面做了一个小小的机关,姨娘头微微摆动,银簪上面的蝴蝶都能振翅欲飞,抖动的十分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