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妖族驯化论(完)“月娘…我……
第145章妖族驯化论(完)“月娘…我……
“月娘…我娘她…是有些不对,你多包容些。”
自古月娘哭哭啼啼回娘家,再来到婆家,已经有三四天了,她其实还是没太缓过来。
准确来说,她是没缓过来恋爱生活,和婚姻生活的巨大差别。
恋爱的时候,她是真的在恋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反过来也能成立,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但是婚姻生活,她仿佛陷入了,他们母子的争斗。
是的…母子的争斗。
正如同生在在过于有病态的控制欲的母亲手底下的儿子,会显得怯懦而听话一样,古月娘的夫君,完美的符合这点。
如果她也是穿越的,大概能从妈宝男,想到心理学,然后开始想到厌女,和被控制的焦虑。
一般来说,生在在很有控制欲,病态的,把自己的孩子视为精神上的丈夫的女人手下的孩子,通常都很厌恶自己的母亲,但是这种厌恶,并不妨碍他听从母亲的话,或者说不妨碍他被道德枷锁束缚。
因为这样的母亲,又是充满了自毁倾向,厌世的,善于自我感动的,想尽办法为儿子争取利益的,善于用血淋淋的自我折磨的,来向孩子证明自己的道德资本。
孩子是无法否认这样的道德资本的,虽然这样的道德资本血淋淋的,以至于让人感到了不适,但是获利是真的。
同时,孩子的身边并不会有任何人告诉他,你的母亲这样做是病态的,不正常的,她本身也是痛苦的,你不应该被她这样的行为迷惑,觉得她自我折磨是处于爱,是你的问题,因为她是有责任好好对待自己的,放弃好好对待自己的责任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她的问题。
没有人会去说这样的话。
疏不间亲。
但是世界上的问题,并不会,因为,没有人说,而消失,隐藏,或者干脆不会发酵。
问题当然会发酵,因为道德资本并不是平白无故的积累的,它有它的用处,它也可以化为某种精神虐待。
只是这样的精神虐待十分的隐蔽和狭小,如同短视频里,孩子挑食,非要让孩子吃固定的食物,而不是换一个同样有这种维生素的别的食物一样,说这样话的家长,甚至可以理直气壮的觉得自己是用心良苦,为了孩子的身体。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控制欲的体现。
但是没有人会在孩子面前说,你爸妈这样不对,帮孩子出头。
还是那句话,疏不间亲,孩子得靠长辈吃饭,你又没法扶养他/她,哪怕看见了这样的事情,最好装作没看见,因为如果你管了,也许对方会意识到,她折磨孩子,顺便也能精神折磨一下你,会故意在你的面前,表演折磨孩子。
当然折磨一直都是真实发生的。
说表演的意思是故意做给你看。
而孩子,不管男女,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一定会无条件爱父母,或者男人一定会无条件爱父母的事情,孩子会天然的对父母产生无条件的爱这是事实,但是不一定会永久的产生无条件的爱。
感情是处出来的。
放在四海之内皆准。
以古月娘的丈夫,那个据说才高八斗的书生而言,从出生下来,就一直被要求要好好读书,要变得优秀,才能得到不经常回家的父亲的爱,母亲会无视你的情绪,无视你想跟着别的小朋友玩乐的心,你家里有个很大的花园,但是你只能漠然的看着翩跹的蝴蝶从你的院子,飞到另一边的花园,这个家名义上是你的,你是名义上母亲和父亲的希望,但是你的生活环境,和生活节奏,就是非常的狭窄,读书/考功名。
除此以外,你做任何事都是不务正业。
而在这个情况下,你的母亲接受不了你的每一次失败,因为她所有的期望,未来,甚至于一切,都压在了你的身上,因为她不可能再有一个新的儿子,她可以情绪崩溃,可以责罚你,也可以无视你的感受,所谓存天理而灭人欲,按照孝道,你得理解她,你得心疼她的不容易,甚至于你不能接受你恨她,因为她生了你,是你的娘,你要是再怪她,你就猪狗不如了。
同时,你隐隐约约的有点理解了你的爹,为什么不经常回家,在渐渐长大的同时,你也意识到了,你跟你的爹是天然站在一边的,这不是因为你跟你爹同样都是男子,事实上你也恨你的爹,你恨他把你丢下,自己醉卧温柔乡,你恨他抵抗不了你的爷爷奶奶一定要娶嫡妻,一定要留后的命令,你也恨他把你带到了这个世上。
但是,你依旧天然跟你的爹站在一边,因为在你有了选择的权利,和能力的时候,你跟你爹做了一样的事情,那就是默不作声,合情合理的,远离了你的娘。
你们的想法在诡异的重合:“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恨身边的一切”。
简单点说就是,站在她的身边,只会感到痛苦。
但是你又无法溯源,你无法因为你的娘过去生活的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而意识到,她折磨你,折磨爹,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过去的教育和环境,都在说,她就是会变成这样的人。
可是…
可是…
如果娘想得到平静和幸福,娘只能改变自己,娘只能去爱自己,如果娘的运气真的很不好的话,起码娘要意识到还有自己是爱着自己的,这不是一个看起来很可怜的想法,这是自爱。
书生的想法是模糊的(因为他不想真的承认),但他其实很清楚,一个读圣贤书那么多年,又读了那么多年历史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呢,人性啊人性,历史里多少人,都在千篇一律的干着一样的事情,因为同样的理由。
想要离开出身和经历以及性格为你塑造的命运,就是需要一些自己的努力的,了凡四训说,命由己造,不认命的人的命是算不准的。
但是其实毫无意义,一切都毫无意义,因为书生也离不开让自己痛苦的生活。
他和他的娘,和他的爹一样痛苦。
他娶回来的这个是狐貍的妻子,他原本以为这个妻子能帮他脱离这个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脱离的痛苦,但是他现在发现,妻子无法帮助他脱离这样痛苦,他也害了妻子,妻子会变成另一个母亲,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他就是这样恐惧的,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妻子也会被他视为另一个母亲的化身,但是这个母亲的化身比起真正的母亲,欺辱起来,似乎又更加方便。
就像是他现在,明知道母亲非常的焦虑自己会被妻子抢走,但是他从来不去挑破这样的焦虑,他以这样的焦虑折磨母亲,就像是回报自己的童年,母亲感到痛苦,于是去折磨抢夺了自己儿子的儿媳,于是他冷冷的看着,考验着,等着这个妻子有没有结束这个痛苦的轮回的资质。
但是很不幸,妻子并没有这样的资质。
妻子沦为了他折磨母亲的工具。
当然这一切的发生都很狭小很隐蔽,见不得阳光,像苟延残喘留在了春天的雪。
本来也就没什么大事,这些痛苦只是喉咙中间的一口瘀血,咽不下吐不出而已。
没有人会直白的承认这些阴暗的想法,所以书生依旧是懵懂的,他说完话,微微的皱眉,看着神情里既有受伤,又有恍惚的妻子。
妻子的语气有些喟叹,书生的灵魂有片刻的出窍,他一直都知道,她生的很漂亮,雪肤花貌,清艳勾魂,不然他也不会一见钟情,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