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时光流逝,在我身上没留下痕迹,生理上我已然三十余岁,但这具被非常规力量重塑的躯壳,并未显现寻常中年人的痕迹,反而呈现出一种青春的活力。
更显著的是容貌的变化:那份源自死亡的苍白并未褪去,却逐渐转化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五官的线条愈发清俊柔和,组合成一种超越性别的、令人心静的美丽。
尤其当我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牧师袍或顾问正装时,周身便萦绕着一股澄澈、安宁的气息,仿佛自带光环。
许多人私下称我拥有一种“圣洁”的气质,令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与信任。
这种形象,结合我通过理查德牧师和自身能力积累的声望,使我在国际特定的圈子里,包括高端文化论坛、非政府组织、以及涉及跨文化理解的敏感外交场合,成为了一个备受尊敬的人物。
我的公开身份是独立的“文化策略顾问”,尤其专注于解读c国复杂的社会文化心理变迁。
我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被认为具有惊人的洞察力和预见性。
人们将其归功于我深厚的学术背景和独特的个人经历。
我确实利用这种身份和影响力,谨慎地推行着我的“个体意识唤醒”计划。
我会在高级别会议上,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个人创造力、批判性思维的重要性;我会在文化交流项目中,暗中支持那些展现独立人格和多元视角的艺术家和学者;我甚至会利用顾问的身份,向一些决策者提供看似中立、实则蕴含鼓励个体价值理念的分析报告。
我的“可靠人品”和“超然地位”,成了实施这些行动的完美掩护,没有人会怀疑,这位气质圣洁、言谈睿智的顾问,内心藏着一个由冤魂驱动,想要悄然改变集体意识格局的庞大计划。
然而,这光鲜亮丽的表象,引来了一群觊觎者。
张锐,张登那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便是最先被这表象刺痛的人。
随着我地位日益斐然,与母亲、理查德牧师组成的“家庭”关系也显得愈发和睦稳固,张锐内心的不平衡达到了顶点。
在他扭曲的视角里,我作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所拥有的一切,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他看到理查德牧师在公开场合对我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支持,视我如己出;看到母亲为我提供的殷实背景和社交资本;他看到我“轻易”就继承了与理查德政治地位相关联的隐形财富和人脉;他更看到丁宛,那个在他眼中美丽、能干、对我死心塌地的“妻子”,始终陪伴在我身边,我们的关系被外界描绘成神仙眷侣。
反观他自己,一个永远活在兄长阴影下的私生子,在家族内部努力钻营,好不容易借着金目会的线有点起色,却始终得不到真正的认可和资源。
他渴望父母的关爱,渴望毫无保留的财富继承权,渴望受人尊重的社会地位,渴望一个完美的伴侣这些他求而不得的东西,我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部拥有了。
“他凭什么”,这种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张锐的内心。
他认为我的“圣洁”是伪善,我的“智慧”是装腔作势,我的“成功”不过是运气好,攀上了高枝,嫉妒和愤恨让他心理逐渐扭曲,尤其是在他与兄长张登因为公司发展策略彻底闹僵之后,他的负面情绪更是无处宣泄。
他不敢,也没有能力直接对付能量深不可测、备受国际名流尊重的我,于是他将所有的怨毒和暴戾,转向了那些他能够完全掌控且比他更弱小的存在,比如他娱乐公司旗下的员工、签约的演员、歌手,以及那些渴望成名的练习生。
张锐的娱乐公司,表面光鲜,打着与金目会合作的“高端文化”旗号,内里却成了他发泄变态控制欲和施虐欲的魔窟。
这里实行着严格的等级压迫,而张锐就是塔顶的暴君。
会议室内,他会因为ppt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排版错误,将整杯滚烫的咖啡泼到项目经理脸上,怒骂其“废物”、“蠢货”。
排练厅里,他会对稍有失误的年轻演员极尽羞辱,用最肮脏的语言攻击其外貌、出身和能力,甚至强迫其进行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重复表演,直到对方虚脱倒地。
对于稍有姿色,试图保持尊严的女艺人或练习生,他的手段更为下作,从言语上的性骚扰到实际的潜规则威胁,无所不用其极,拒绝者不仅星路断绝,还可能遭到更恶毒的报复。
他的喜怒无常让公司人人自危。
他会因为心情不好,就无端扣发员工薪水,会因为一个荒诞的念头,就强迫团队连夜更改已经投入巨大的项目方案。
最近情况更是急转直下。
在与张登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张锐的暴力行为彻底失控。
他将一名因长期超负荷工作,身体不适而稍有懈怠的一线男歌手叫到私人办公室,在密闭空间内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殴打和凌辱。
据后来流出的零星消息,现场惨不忍睹。
第二天,该男歌手被秘密送往一家私立医院,伤势严重,生命垂危。
尽管张家动用强大势力,试图将此事压下,对外宣称是“意外事故”,但纸包不住火,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小道消息开始在外界流传,引发了媒体和公众的强烈怀疑和谴责。
虽然暂时被强大的公关和资本力量强行压制,但一座信任的冰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丁宛的信息网络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场风波的细节。
她将情况告知我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张锐已经疯了,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毁灭张家。不过,这种方式太脏,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
我静静地听着,内心并无太多波澜。
张锐的堕落,是那个扭曲家族和环境必然结出的恶果,他的暴行,不过是在我为他兄长铺设的自毁道路上,又添了一把干柴。
然而,他造成的无辜者的苦难,却是真实而具体的。
我能感受到,又一个充满痛苦和恐惧的“神”,正在那家医院,在那家娱乐公司内部凝聚。
这是一个被凌辱,被摧毁的个体意识,它的湮灭,正是我所忧虑的那种集体无意识吞噬个体的残酷体现。
而张锐,这个可恨的施暴者,他本身也是那个渴望“君”认可的幼稚集体意识的受害者,只不过他将这种扭曲的欲望,以更直接、更卑劣的方式施加给了更弱者。
看来,在应对金目会那个威胁之前,需要先清理一下眼前的污秽了。
张锐的疯狂,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外界看清张家内部腐烂,并让那脆弱的“个体意识”之光,在悲剧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珍贵的契机。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时候,让一些被压制的“声音”,以另一种方式,被世界听到了。
我并未直接介入张锐公司的丑闻,那会过早暴露我的存在和意图。
我的方式,更加间接,更符合我“文化顾问”和“意识引导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