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究竟是谁
第九十章究竟是谁
只是再下一个瞬间,雪怀文便变得面色可怖了起来,她的眼睛中缓缓划下两道血泪。此处也不再是黑色的虚空,反而是燃烧起了汹汹的烈火,那火焰的炽热随风吹到他的身上,让人觉得灼热。
“雪怀文”就站在其中,悲伤的看着他,看着死在朱雀宫的所有族人——这就是在千年之前,匆匆赶到之时,看见的情形。
他的母亲,虽然还站着,虽然还睁着眼睛,但早就没有了生机,而传承数千年的朱雀宫也化作了粉末。
江巽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擦干了眼前人流下的血泪。
“雪怀文”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江巽雪会为她擦干净血泪,但是作为心魔的她,本能的知道这是她干扰江巽雪心灵的最佳时机。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我有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你知道朱雀宫的那场火,有多么大吗——所有人,朱雀宫所有人都被烧死了,那个时候你在何处?”
“你连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母族都保护不住,你有什么资格做仙盟盟主,你凭什么?”
说着,她的眼眶继续流下血泪,曾经美丽的丹凤眼变成了赤红色,让人只是看着,便觉得面目可憎。
江巽雪的呼吸不再平稳,为她擦血泪的手指微微颤唞。
“雪怀文”见状,心中更加激动了,显然江巽雪已经被她影响到了——竟然是这般的容易。
她的唇角轻轻勾起笑意,转眼间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温柔、强大、自信正是江巽雪记忆中的模样,她轻笑道:“你这孩子,跟你开玩笑呢,快跟我来,只要你及时赶到,我就不会死的。”
江巽雪淡淡地笑了笑,静静地看着她,却是不再理会她了,江巽雪异常平静地越过“雪怀文”向前走去。
“雪怀文”微微一惊,惊呼道:“你怎么能离开,你快回来!”
江巽雪回首淡淡的看了一眼,平静道:“你终归和我的母亲不一样,我的母亲本身就是强者,哪怕是有些不甘心没等到我,也不会就此而怨怼于我。”
这一点他自然是明白的,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是明白的,但是这仍旧是他的心魔。
因为他无数次地在想,若是他能够早到一些,哪怕是早到一盏茶的时间,也许结果就能不一样。
他实在是害怕——害怕自己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江巽雪静静地想着,周遭的火焰仍带着炽热,落在他的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却是面无异色,坦然的走了出来。
他轻轻的呼了口气,身后的火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存在于火海之中的母亲,也随火海的消失而消失了。
看着身后空荡荡的虚空,江巽雪微微叹了口气——逝者已逝,除了自己建一个秘境,能够再见到母亲的时候,也只有在这心魔之中了。
江巽雪默然良久,静静地向前走去,接下来的路途,他谈不上期待,也并不畏惧,只是更加坦然地走了下去。
刚刚的心魔,已经伴随他很久了,久到他都要忘了,这是他最开始的心魔。
这心魔自他母亲命丧朱雀宫的那日起,便犹如噩梦一般伴随在此时的他,只是现在的他,又怎能够和千年前的他相同呢?
他也许知道师尊的意思了,江巽雪心中想着,也许是他忘了一些东西吧,师尊是希望他能够在心魔之中找到吗?
是那一段属于“魔尊”的记忆吗,江巽雪淡淡地看着前方。
若是他真的是魔尊,那这一条路便是他找寻自我的道路。
他修行千年,也只不过是希望能够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曾经他想要保护自己的亲人,后来是天下苍生,如今依旧是这样,只不过如今的苍生中又多了一个人——那人便是岁岁。
前路再如何艰辛,他也自会坦然面对。
心魔在方寸之间,亦是在天地之外,在这里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江巽雪终于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之中,这里便是他们曾经等待的地方,无忧谷。
无忧谷风景如画,但是江巽雪却是没有欣赏,他的眼睛中闪过淡淡的金光,他的空间之中,又多了一卷话本。
正是他四处搜寻无果的《魔君的那些不可说之事——下卷》。
虽然这下卷的内容,江巽雪早就想要知道了,但是江巽雪却是并且立刻翻看,而是静静地抱着岁岁,等待着他醒来。
应该用不了多久了吧,他经历过心魔之苦,便希望着岁岁没有心魔,但是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看着岁岁的额头紧紧地蹙了起来,江巽雪的心便忍不住疼了起来,他有些担忧,他的灵识注意着岁岁,若是岁岁遇到危险,他便会立刻把岁岁从心魔中拉出来。
江巽雪知道,师尊是不会怪罪他的。
*
漆黑、寂静,压抑。这是余岁进入这里的第一感受,在他区分出心魔中的尊主之后,便继续向前走去。
这是他进到心魔之中看到的第三个场景,这里的压迫感似乎更强。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安,眼前人与他如出一辙,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声音,但是落在他的眼中,却是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余岁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地飞快,都说心魔是心中的映射,为什么他的心魔会是这个样子?
他有些说不出的惊恐。
他怎么能够做出这样发事情来呢,怎么可能呢?哪怕是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是不会愿意的。
但是“他”确实这样做了,并且心魔中的他,笑得异常开心,显然是以此为乐,余岁并不理解。
忽然,心魔中的“他”意识到了他的存在。
“我说是什么在哪里,原来是个懦弱的家伙,在偷听着墙角。”心魔中的“他”勾唇笑了笑,他的唇极红,像是被用力地吻了。
“他”缓缓起身,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