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画像·心疼
第五十四章画像·心疼
只不过,现在却是并不一样了,江巽雪的眼底满是温柔。江巽雪之前并不觉得他的想法有什么错误,只是现在却后悔不已。
这还是要从半日前说起。
星幕低垂,夜静悄悄的。
青冥山上通常只有他和余岁两个人,安静自然再正常不过。
他回到青冥山中,遍寻不到岁岁,就传信给几位坛主和夏弄潮,而他则又回到了余岁的住处。
他站在余岁的院子之中,心中有些说不出他自己的感受。
岁岁是自己出去的,还是遇到了危险,他现在是不安、担心还是害怕?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多熟悉,却是没有那人熟悉的声音,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这个地方,他当时思考了很久,让人提前收拾好的。
他当时纠结了许久,才定下阿岁的住处,像夏弄潮一样,自己一个山头,他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但是让阿岁与自己住在一处,也就是让阿岁住在自己的眼底下,又害怕阿岁觉得不耐烦——毕竟少年嘛,总是想要有自己的空间的。
近也不是,远也不是,他纠结了许久,才决定了下来,这里需要些距离,但又不至于太远。
江巽雪站在夜幕下,微微叹了口气,只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和阿岁的大多时间都是在青冥山上的,梅林、琴房,山巅,或者是他的住处,也有可能是阿岁的住处。
江巽雪再一次推开了余岁寝殿的门,犹豫片刻,缓缓走了进去。
他凝视良久,仔细地看着岁岁在这里留下的一切痕迹,七年——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改变,又似乎改变了很多。
屋中的陈设一切如旧,只是桌子上多了几幅卷轴,还多了些丹青的画笔,应当是常常会用才会摆放在桌上。
还记得岁岁已经许久没有作画,他离开的时候,岁岁刚刚起了作画的兴趣,这七年过去,岁岁的作画水平肯定高了不少了——只可惜他都错过了。
江巽雪转身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画上,微微一愣,这幅画怎么看得有些陌生?他记得这里挂的不是这一幅画才是,难道这一副是岁岁换上去的?
这倒是也正常,江巽雪的目光只停留在上面一刹那,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他在阵法上的造诣,整个修真界无出其右,这里有人做了手脚,江巽雪的心中有些不安,害怕这与余岁有关,只是眨眼的功夫,江巽雪便破了这个小小的阵法,这竟然是个暗门。
江巽雪的心中咯噔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缓缓地走了进去,他走进去两步,便愣在了那里,江巽雪的大脑有一瞬间仿佛都停止了思考。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他有些呆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这间暗室的一切——他静静地看着这间暗室墙上无数个他。
有笑着坐在梅林之中的他,有夜晚赏月的他,有伏案办公的他,还有抚琴的他。
入目的都是他的画像,只有寥寥几张上还有另外一人,却只是草草几笔,只是能够认清楚是谁罢了,全然没有画他时的认真。
这毫无疑问都出自一人之手,便是阿岁,阿岁的画工是他一手教的,他自然不会忘记,也不可能忘记。
这些画像,几乎每一幅都完美无瑕,尽管时隔七年,但江巽雪还是能够一眼认出来。
江巽雪看着这里的一切,有些失神,久久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疼,疼的他无法呼吸,他从未有过一刻那么的后悔。
他实在无法想象,阿岁在他执意孤身一人离开的时候,他是怎么独自度过那漫长的七年的,又是如何画下这一幅幅的画出来的?
江巽雪这外出的七年,想要把一切的情感藏了起来,却是留下余岁一人在青冥山上,孤独地作着画,舔舐着心中的伤口。
江巽雪不禁追问自己,是如何狠心才会丢下余岁一人的?
江巽雪的心中像是被一把钝了的刀磋磨着一般疼,他多看一瞬间这里的画像,他的心中便会多疼一分。
忽然青冥山上的禁制有了动静,是夏弄潮、沈素衣他们来了。
江巽雪微微一愣,回过神来,此时的他已经泪流满面——江巽雪已经忘记,他上次流泪是在什么时候了。
他飞快地出去,把阵法复原,戴上了自己的面具,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除了周身的气压,不可控制得有些低外,一切都似乎是颇为正常的样子。
好在——岁岁不是自己偷偷离开青冥山的,也不是遇到了危险,只是恰好领了任务出去,而这任务的地方,便是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那里的魔物他已经除去,也没有什么危险,按理说余岁他们发现那里没有魔物,应该便会很快回来。
但江巽雪却是不愿意等待了,一时半刻也不愿意等待了。
江巽雪的思绪回到了现在,目光落在了熟睡的青年身上,唇角微微勾起,轻笑了笑,他看着岁岁,便觉得心中一片宁静。只不过想起在与岁岁一起同行的楚酒风,脑海中还闪过多年前他们两个便极为默契了。
江巽雪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岁岁对自己的情意不假,但年轻人的心性不定,应该不会移情别恋吧。
尤其是楚酒风还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女孩子,一时间江巽雪的心中警铃大作,但让江巽雪和楚酒风比些什么,江巽雪却是挂不住面子和小孩子争得。
所以他要做些什么,才能让岁岁的眼中只有自己呢?一时间,江巽雪的心中苦恼不已。
时间一点一滴流淌,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余岁幽幽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见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尊主。
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傍晚了,尊主这是在他的身旁守了这么长的时间吗?
江巽雪看见余岁醒来,眼前一亮,笑问道:“可休息好了?”
余岁微微一愣,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还是直接问了出来:“师尊是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