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你醉了吗
第四十六章你醉了吗
“而且现在不是有阿岁陪的师尊吗?”这句话落在余岁的心中,他不由得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尊主的心中有这样的作用——
但若是他在尊主的心中真的那么重要,那为什么这二十年来,他却是觉得尊主对他有些若有若无地疏远了呢?
尽管尊主对他一直很好,但他却是总有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所带来的不安却与日俱增。
难道这只是他的错觉吗?
余岁心中想到。
但若是他的存在,能够让尊主远离孤单,那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江巽雪的目光落在了余岁身上。
月色美,梅花美,青冥山上的一切都很美,但落在江巽雪的眼中,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余岁的陪衬罢了。
江巽雪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眉心,他想要把自己脑海中的想法驱赶出去。
“阿岁,你最近是在开始作画了吗?”江巽雪想和阿岁聊一些别的,随口问道。
余岁捏着酒杯的手指指尖微微一顿。
他笑了笑,道:“是啊,师尊曾经教过我一段时间的丹青,许久未练了,忽然想要拾起来。”
“我的画技也只能说是中上,你学的又快。你那一段时间学的便已经学了我的全部了——就是不知道你想要画什么?”
江巽雪一向是这样,凡是他认真学过的,没有一样不是学精了的,但他却从不说自己精于此道。
余岁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心跳得不要那么的快,笑道:“倒没有什么特别想画的,我平日里也只画些山水画,我从前很少画人物,进来倒是有些想画了,就是总觉得还不如以前画得好。”
江巽雪认真听着,缓缓点了点头,笑道:“你只不过是太久没有画了,只要你想要画,定然能够画出来的。”
余岁笑了笑,尊主总是在夸他,几乎从来没有贬低过他,甚至还说过他这个徒弟,很快便能超过他的话。
如果不是他无意之中看见了见尊主画的丹青,他都会信以为真了。
“等阿岁画好之后,再拿来给为师看。”
余岁乖巧点头。
江巽雪缓缓给自己倒酒。
余岁的目光微垂,他在暗中看着尊主,尊主一切如常,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他的心中缓缓松了口气。
看样子——尊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然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要和尊主解释了。
他一定要找一个稳妥的地方放起来,江巽雪心中想到。
此时在酒的作用下。江巽雪也有些粗心了,若是平时,他一定能够发现,余岁手中酒杯中的酒水,在微微的颤唞,尽管那颤唞几乎是不能够察觉的。
他笑了笑,又为余岁斟上了一杯酒,道:“阿岁,你感觉这酒怎么样?”
余岁回过神来,笑道:“尊主的酒自然是极好的。”
“你总共才喝了几次酒,哪能分得清楚酒好酒坏呢?”
余岁微微一愣,忽然想到自己似乎确实没有喝过几次酒。
“师尊说的是,徒儿竟然当真没有喝过几次酒。”
余岁的目光落在了尊主身上,笑道:“那师尊是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呢?又喝过多少次酒?”
江巽雪的目光落在远方,那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缕怅然和迷茫。
他开始频繁的饮酒,不过是他换了躯壳之后开始的,但他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曾经滴酒不沾的日子,仿佛已经远去,那些回忆埋藏在他的记忆深处,他已经很久没有触碰。
是啊——毕竟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前世的记忆又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至于他喝过多少次酒,他也数不清楚了,这二十年喝得酒,是一千年前他喝得酒的好几倍吧——
他喝酒的原因有很多,他想要借喝酒来让他忘记,他对阿岁的感情,还能够让他忘记许多东西。
尽管他从未喝醉过,但是那一半处于梦境,一半处于现实的状态,仍旧令他欢喜无比。
余岁看着尊主,他看出尊主的神态有些不对,尊主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而这段回忆并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这一刻的尊主仿佛无比的脆弱。
但这脆弱的瞬间即逝,若非余岁一眼也未眨,他都会怀疑尊主刚刚的那一瞬脆弱,是他看错了。
“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我已经记不得了,我也忘记我喝过多少次酒了——有时候为师也会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余岁的身上,他成为“天选之子”来到余岁的身边,今年已经有二十四年了。
余岁把这一杯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阿岁不知道这酒,和别的酒相比怎么样,但阿岁确实觉得尊主酒是极好的。”
一阵清风吹过,梅花的花瓣迎风起舞,宛如蝴蝶一般,在这月光的映衬下,更美了。
江巽雪笑了笑,道:“我其实也不知道我这酒是好是坏,但想来是比从七夜魔君,那拎过来的那壶酒好上许多。”
余岁闻言,也笑了。
七夜魔君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二十年来,尊主多次提及他,竟然是因为那壶并不怎么好喝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