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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雪团子他将那纸张一点一点地撕碎,揉……

第202章雪团子他将那纸张一点一点地撕碎,揉……

掌灯时分,紫禁t城点起了灯笼,一盏盏宫灯仿佛天上坠入凡间的星子,将雪中的紫禁城妆扮得流光溢彩。

李太后住在仁寿宫,她往日里并不喜欢热闹,只是吃斋念佛,在宫中很没有存在感,可自从朱懿德生病后,她便日日都往乾清宫去了,元宵节的时候还在宫中摆了宴席,亲自主持佳宴,请了命妇们入宫,仿佛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存在。

其实李太后出身很是尊贵,她小字“惠然”,祖父和父亲都立过战功,兄长还是先帝亲封的户部尚书兼资政大夫。自小便生长于钟鸣鼎食之家,虽然姿容寻常,周身的气度却是普通女子所不能比的。

在李惠然十六岁那年,先皇册封她为淑贵人,两年后便晋封她为淑妃,本以为她会顺理成章地成为大明的皇后,可是皇上却在微服私访的时候偶遇了一民间女子,那女子姓杭,父亲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大的小官,先皇却爱极了她,才过了三个月,就封了她为皇后,杭皇后后来又生下了怀献太子,李惠然就更无立锥之地了。

在李惠然的亲生儿子病死后,她将朱懿德收为养子,可心中却对他没有半分舐犊之情——朱懿德不过是个宫女所生的孩子,骨子里流着一半皇家的血液,也有一半那宫女卑贱的血液,能被她收养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在怀献太子死的那一天,阖宫悲切,可李惠然看着杭皇后那美丽的面容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心头竟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畅快,就像昏黑枯萎了多年的心房,突然漏进了一方雨水,那是入宫多年以来,她最快意的一天。可悲的是,她的快乐却要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

还好,都过去了。

如今,她已经是大明的太后,除了太皇太后张氏,她已经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而张氏那个老妪,已经病了,就更不值得她顾虑了。

“太后娘娘,请用膳。”

李太后的身旁站着一个子很高、长相英俊的内侍,他拿着拂尘,正伺候李太后吃饭。

“乌内侍,你帮哀家布菜吧。”李太后慵懒道。

乌内侍点点头,夹了一个藕圆在李太后碟中,又夹了一片鲤鱼肉。

李太后很满意地点点头,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了他小麦色的手背。

门外的小太监过来传消息:“太后娘娘,黎先生来了,您是见还是不见?”

李太后接过内侍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黎先生来找哀家,哀家自然是要见的。”

黎振身侧有两个打着灯笼的宫人,他的面容在灯光的掩映下,显得昳丽不凡。李太后心想,如果他不是穿一身东厂宦官的服饰,而是京城贵公子的衣服,恐怕与他此时的气质更符合吧。

“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黎振脸上挂着一抹公式般的笑意,对李太后施礼道。

李惠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黎先生礼数一直都是那么周全。”

黎振:“太后若是在用饭,我便先不打扰了,等您用完膳,我再过来。”

李慧然摇了摇头,“哀家还不饿,黎先生若有事情,便与哀家直说了吧。”

黎振朝她左右使了一个眼色,内侍们就都退下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关上了门。

李慧然说:“刚才内侍们都在,哀家也不好说什么,黎先生其他地方都做得很好,可唯独在对自己的称呼上,却是大不敬呢。”

她淡淡地抿了口茶,擡眸望向黎振。

“太后的意思是……”黎振故意拉长了后音。

李惠然:“哀家明白,黎先生并不甘心只当一个宦官,所以才一直以‘我’自称,而不用‘奴才’,可是紫禁城中,主仆泾渭分明,黎先生纵使胸中有沟壑,你的身份也只是一个……奴才。”

她将最后两个字轻轻吐出来,黎振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后恕罪,是奴才僭越了。”黎振低头道。

李慧然擡了下眼皮,“在其他人面前,黎先生大可继续用‘我’,可在哀家面前,黎先生还是注意些为好。”

“是,太后。”

李慧然望了他一眼,“说正事吧,白天叫你来,是问皇上的病情,可是如今黎先生亲自来,到底是为了何事啊?”

黎振缓缓道:“奴才来此,是为了与太后通气,明贵妃的死,到底和您有没有关系?”

“你是在质问我?”李慧然眸子微眯。

“奴才不敢,只是如今景暄和在查贵妃的事情,若是太后做的,奴才还能帮忙遮掩一二。”

李慧然:“哀家对明贵妃虽不亲昵,却没有杀死她的动机,况且她肚子里还有龙种,哀家就是再狠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碰她。”

她顿了顿,又道:“黎先生,你似乎颇为在意景暄和?听说你之前一直跟在她身边做事?”

“奴才当时为了隐藏身份,机缘巧合在她身边罢了,而现在,奴才也只是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到太后,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了。”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之前皇上器重景暄和,哀家还怕她阻了哀家的道,才派人刺杀她,没想到她竟福大命大,躲过了一劫。万灵安也是一样,他能力太出众,若是与哀家为敌,难免会是一个阻碍,还不如趁早除了他,方是良策。”李慧然抿了口茶,目光望向了黎振,仿佛在观察他表情的变化。

“太后的意思是,之前派人刺杀景暄和与万灵安的人,竟是您?”

李慧然笑了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算他们之前再厉害,如今也没有与哀家斗的资本了。”

黎振心中一冷,“可奴才听说,万灵安并没有死,他现今就在景暄和的府邸,太后就不怕他包藏祸心?”

“哀家之前哪是怕他啊?不过是怕他手中的权势,可现在,他不过是一介布衣,连真容都不能示众,又有何可怕的?在百姓们心中,内阁首辅万灵安,早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李慧然冷笑了一声,“景暄和也是一样,她要查明贵妃的事就让她查吧,反正不是哀家做的,除非她恶意攀咬,否则哀家问心无愧。”

“太后神机妙算,奴才便放心了。”

“还有你,黎先生。”李慧然的目光流转到了他的身上,“当年怀献太子是怎么死的,不用哀家多说了吧,若是哀家‘不小心’将当年的事情捅了出去,黎先生的结局又会怎样呢,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吧。”

“太后是在威胁奴才?”黎振仍是在微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还记得黎先生上次跟哀家说过,景暄和手上有哀家曾经的玉佩,可那一块玉佩又能代表什么?难道单纯凭借一块玉就能治哀家的罪吗,也太可笑了些。”

李太后轻轻转了转手中的玉镯,“当初哀家确实引导怀献猜忌于你,这件事情没什么好否认的,可即使哀家不那么做,凭借你的聪敏才智,怀献早有一天会忍受不了一个影子那么显眼的,若是不杀掉怀献,最后死的只会是你,不是么?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太久了,黎先生,你要记得,若不是哀家帮你除掉了太医院的羁绊,就凭你当时的能力,真能那么顺利地不被怀疑,还能平安逃出紫禁城吗?”

“太后对奴才的恩典,奴才……没齿难忘。”黎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时间也不早了,黎先生若是无事,便退下吧。对了,哀家有些饿了,这菜也冷了,唤御膳房再做一桌吧。”

“是,太后。”黎振退出宫殿,隐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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