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生长痛内含提姆番外不喜勿入
第89章生长痛内含提姆番外不喜勿入
提姆是在某一个过于炎热的晚上突然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膝盖处的声音的。
被子被掀起,少年柔韧性极好的身体在夜里伸展,提姆将耳朵贴在膝盖上,听到沿着风飘过的是树叶跳舞的声音。
像是树苗在挣扎着从风中伸直身体。
但他没有惊慌,只是有些惊讶。
早在五年之前,他就曾经听到过他的身体发出这样的声音,并且远比这一次来的更加迅猛。
提姆永远不会忘记那些。
无论是阴沉的天气还是剧烈的奔跑,他甚至依稀记得寒冷的空气打在身上的感觉,像是鞭尾凌厉的鞭子,他的牙齿在颤抖,但他却来不及产生一点多余的情感。
但在他的手碰到门之前,枪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当时他在想什么来着?
提姆从抽屉里取出一袋速溶咖啡,漫不经心地将它倒入杯子里。
他什么也没来得及想,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凉透了。
那一秒漫长的像是永恒。
然后门自己打开了。
他看到一个男人蹲在原地,拿着针筒为他的父亲注射着什么,无可抑制的愤怒涌上他的心头,他几乎是立刻举起枪口,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嘿,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见面礼物。”
子弹在男人脚边落下,然后男人转过脸,笑眯眯地看向提姆。
提姆举着枪的动作滞了滞。
昏黄的灯光底下,提姆看不清男人的脸,但他的眼睛,那双夺人心魄的蓝色眼睛却仿佛发着光,像是平静的,漆黑的海面上蹦跳出的一条鲸鱼。
“你是谁?”
男人的眼睛弯了弯。
“为你而来的人。”
然后男人趁着提姆怔愣的时候挥了挥手,再次开口:“再见。”
他转身像兔子一样飞速朝着后面逃去。
“站住!”
提姆想要追上去,但他的父亲却在此刻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于是提姆立刻俯下身去为父亲急救,布鲁斯在此刻冲进房间,很快救护车也鸣叫着驶入院中,提姆一路跟着匆匆的跑来跑去,直到一切都忙完,他站在病房门口,布鲁斯将他拥入怀中。
“没事了,提姆,”布鲁斯低声安慰着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望着那双关切的眼睛,提姆仿佛从梦中醒来,那层用于自我保护的的薄膜被狠狠戳破。
于是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骨头在疼痛,如同狂风暴雨打过落叶,冰冷又猛烈。
一切并没有好起来。
那阵疼痛愈演愈烈,并非像训练时那种拳头打在身上干脆的疼,而像是细针进入身体,每一个潮湿的夜晚,都会在骨缝之间膨胀。
杰克的伤口没有愈合,细菌感染反反复复,在无数次手术之中,他偶尔清醒,大部分时候昏睡。
医生告诉提姆,如果伤口再扩大一点,他的父亲就会在那天晚上立刻死去,但他运气很好。
“那么现在呢?”
“我不知道,”医生很遗憾地看向他,“你只能祈祷你的运气再好一次。”
在一次清醒的间隙中,杰克告诉提姆他的运气从来不好,掷骰子永远是最小的点数,买水果永远能挑到坏的那个,如果他买那么彩票恋最低的安慰奖都不会有。
“别说了,杰克,求你别说了。”
提姆足够聪明,因此懂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在提姆几乎喘不上气来的寂静中,杰克悲伤又不舍的目光扫过来,他说他希望提姆能做好准备。
疲劳的眼皮缓缓闭上,病房门口的灯变成绿色变成红色又变成灰色,缓慢的推车安静地跑过。
时间会冲淡一切。
提姆觉得这真是句坏谎话。
他接过布鲁斯递给他的黑伞。
他没有,他一刻也没有忘记,他时刻记得所有细节,他不止一次的希望杀人者偿命,他从没忘记是谁从他的身边带走了他的父亲——
只是他骨头中的那根针已经融化在了血液里,在某个他都没有觉察的瞬间,疼痛消失了。
然后布鲁斯告诉他,他长高了。
成长是断裂的,在时光短暂破碎之后,迅速回复至一种与过往貌合神离的姿态继续向前,只有你自己知道,那个罅隙间深不见底。
提姆是突然从十三岁长到十八岁的。
他必须得学会怎么以负责任的方式去处理他的人生。
很长一段时间里,提姆都做的很好,他能够以更谨慎的态度去看待世界,他会尽他所能阻止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他正努力与生活搏斗,以一个成年人的姿态冷静地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