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垂怜者 - 陨落后恶女被修罗场了 - 黄壳鸡蛋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受垂怜者

受垂怜者

恰逢此时,镂花拢纱的车帘外,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声。

“她有几个家?这天底下那不到处都是她家吗?既然这样干嘛不留在我青云宗……”

又一道不悦的低沉声响起:“闭嘴,很吵。”

“你还嫌我?”余嘉元吹鼻子瞪眼睛道,“她要不被你耗倒在那儿,我至于吵吵吗?”

真是倒打一耙。傅承生严厉道,“她流血是为了救谁?”

余嘉元吃瘪道:“余澜找我要了那么多益气补血的丹药,谁知道都在小鸡肚子里……更何况,她倒下之前还跟你在湖边有说有笑的呢,我哪里分得清楚这家伙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

被威慑了百年之久,便仿佛天经地义一般,余澜的强者形象早已无可撼动,令他们刻骨铭心了。

他们都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如今的余澜空有神识,早已弱女子之身。

“凡人虚不受补,是该好生将养疗伤才对。”

车厢内,一道隔绝阵法在顺畅运转,严密地屏蔽了外界神识的窥探。

金光毓看破不说破,继续宽慰她说:“妻主不妨再睡一阵儿,让外边的两位多急一急。”

余挽江开怀笑了,揽住金光毓的脖子道:“还得是小玉聪明,甚得我心。”

弱者逞强,是值得夸赞一声坚强不屈。但余澜既知力有未逮,有时候适当示弱也不失为一种奏效的手段。

金光毓道:“妻主素来喜欢羊肠野径、青山绿水,奴只是恰好挑了一种最宜赏景的法子行路而已。”

“是嘛,”余挽江会意了然,笑眯眯道,“最好不是要故意拖得他俩没了耐心,知难而返。”

金光毓默契地颔首道:“奴并无此意。”

又过了小半日,行至一弯江水旁的客栈,金光毓唤了声停,马夫侍从等人前后奔忙打理,驻足休歇。

“望碧楼,听说这里有一道名菜,捕了金秋最难得的一种粼光鱼来,清蒸取其本味,值得一品。”

金光毓下了马车,双臂稳稳横抱着一名女子,举止轻盈,仪态翩翩,还能一览从容地轻言细语,向她娓娓道来。

迎门的伙计一看,忙去呼来了掌柜,掌柜见猎心喜,直将他认作是某位名门贵世的佳公子,亲自迎上来,好生招待着。

掌柜道:“诸位有请,随我到最顶层的碧揽阁,那处江景最好,俯瞰一番,甚至还能隐约瞧见小潋滟岸的一角。”

“常闻小潋滟岸素来有繁华竞逐、风月皆醉的美名,倒是值得一观。”

只见那贵公子怀里的女子一身罗裙,眉眼和润。

她的嗓音轻来柔去,像一股涓涓细流,看似说的是可听可不听的清淡话,却叫人情不自禁地就想一汩流淌到耳蜗里去。

掌柜的笑道:“那您可算来对了地方,在我家遥遥看过了,既能浅尝辄止遂了心意,倒也算是少些犯险了。”

“哦?”听此一言,余挽江微微挑眉,问道,“不知此话怎讲?”

“哎呦,姑娘您有所不知,”掌柜压低了声,以手掌遮掩住口型道,“近些年里啊,那小潋滟岸可是一点儿也不消停呢。”

“光是万宝楼与傅家争抢地盘,暗流涌动的就算了,偏偏还出了好几场血案,也不知是妖魔作乱,还是犯了什么阴鬼的忌讳。”

“多少慕名而往的修士一掺和进去,要么都销声匿迹了,要么就是死无全尸。”

余挽江有意地瞥了一眼金光毓,道:“傅家可是在江淮一域盘踞了上数百年的世家大族,势力盘丝错节、根深蒂固。那小潋滟岸向来被他家当成了钱袋子,怎么万宝楼也敢朝里边儿伸手啊?”

“可不是嘛,”掌柜的拍手应和道,“在楼下喝酒的客人们都说,是那金光毓以色事人,靠魅术傍上了咱修界唯一的一位大乘期老祖,所以这些年才有恃无恐地,撑着万宝楼一系商社横扫了大江南北,肆意扩张。”

余挽江随着他惊呼道:“这般能耐?那怎么傅家还不避其锋芒,硬要与他僵持那么久?若是因为贪图那点蝇头小利,无意间冒犯到老祖,那岂不是要惹祸上身?”

“失宠了呗?”掌柜的眼珠子一转,说得眉飞色舞,“早数年前便有风声说那老祖宠幸了一个仙门遗孤,正是如今新扶上去的青云宗主,金光毓那头指不定是人走茶凉,正萧索着呢。”

一条绵长的大江,清波澄澈,像白练似的延伸到远处,一直拐进了碧州湾才平缓,这就入了小潋滟岸。

余挽江央求了金光毓,双指并拢,以指腹摁在她额头两侧的太阳穴上,轻揉施法,极目远眺。

那小潋滟岸千灯夜市,红翠重叠,酒家斜旗一道道迎风招摇,仿佛伴着靡靡之音。

纸醉金迷,一如往昔。

“妻主当惯了常客,一身洗不净的薄幸名,这会儿倒像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似的在好奇打望了。”

“人走茶凉”的金光毓夹了一玉箸鱼肉,轻轻放到她碗里,调侃道。

“那我可要呼一声冤枉,”余挽江无奈笑道:“自那一年惊蛰之夜赎走了你,我可快数百年没再来过这里,如今只不过多叹一句时过境迁罢了。”

粼光鱼,通体泛光,肉质细腻,吹弹可破,如乳膏嫩白,入口即化。

金光毓怀疑道:“您当真如此洁身自好?”

“自然是她胡诌的。”一道英然健气的男声突兀响起。

余嘉元的视线实在张扬,朝桌上绕了一圈,堂而皇之地审视了一遍菜色,随即大马金刀地挑了把椅子坐下来,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金光毓与余澜,硬要看着两个人吃。

金光毓一手贴心地为余澜端茶布菜,还能好脾气地问:“何以见得?”

余嘉元道:“听那掌柜的刚才一箩筐闲话,又是以色事人,又是空房失宠的,她非但半声不替你辩解,还在那里凑趣地直问。”

金光毓道:“妻主素来不喜与人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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