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相-4
帝相-4
沈芙打算得确实不错,沈濯也不知因为什么势头,原本稍显温和的围城,几日来却有些气势汹汹的意思。
历时两天两夜,沈濯的人马已经攻进王城之中,沈芙也没什么特别担心的,事情的成败早已写就,她只有些体会到亡国之君的凄凉之意。
或许当初应该自己去雪域参战?或许应该让杨禁留在王城?或许小的时候该明里暗里给沈濯一些甜头吃,叫她念着一些当初的情谊放自己一条生路?
最后一个设想是最好笑的,沈芙是永远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宫城里张简真和文诤言不知道斗得怎么样,但张简真频繁出入内廷这件事倒是确实了,他竟然还想着拿到王玺然后邀功吗?
大难临头了还是不知死活。
她是不会让他找到王玺的,张简真本来就是她设计中的一环,她用文诤言和王玺诱张简真去死路,再刺激一下沈濯,这就是她的计划。
沈芙这样想着,又以手支额,等待手下将沈植带过来。
外头来势汹汹,但她也正在一步一步执行她自己的计划。
沈植被她唤道殿上,又道:“哟,长姐,不知道叫香远过来有什么事?商议后事吗?”
沈芙哼笑,“你也不急?”
沈植呵笑,“长姐都不急,我有什么好急的?如果换做几月以前,如果你我二人联和,或许能把沈濯杀了,到时候你我再比比?……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就不知不觉,把她给养肥了。”
是了,沈濯不知不觉竟集结了许多势力,其中有沈元染为她争取的戚熠、徐长夕,也有她自己在外的影卫队伍势力。
乃至如今,她甚至得知雪域新帝似乎也与她有交好的意思。
一切的一切,就在那场只沈濯肯出征的战役中悄然改变。
“你不会不甘心吗?”沈芙又道。
沈植擡眸瞧了沈芙一眼,又勾唇笑道:“会啊,长姐,我怎么会甘心呢?”
沈植是有过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又怎么样?局势变化得太快了,沈让倒戈、文诤言另投新主,外面的世界远比废宫的小打小闹要艰难,她所做的所有所有能为自己保得一条性命已经实属不易。
争夺皇位?
她忽然对此心中竟只有冷笑的意味。
她对自己以往的豪言壮志如今只感到疲惫,她只想叹天道不公!
努力对胜局的决定作用是很小的,她的这次经历让她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我想,比起我,更不甘心的应该是长姐吧?毕竟我是本来就没可能够到那个位置,但长姐可不一样。想到长姐比我还不甘心,我心情突然就好了一点。”
沈植似乎是真的接受了必输的结局,现在都不怕死的敢嘲讽沈芙了。
沈芙哼笑了一声,“你是真的不怕死?”
沈植擡头看她,“……难道我今天还能活吗?”
沈植也知道沈芙的用意。
沈芙闭目瞑神,又道:“你就不想报复沈濯吗?”
她说完这话,沈植却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沈植笑罢,又才擡头道:“长姐,你是疯了吧?说到底,我和三姐有什么仇啊?我和她且都不熟,最多最多,她去雪域那次被暗杀有我一部分规划,不过到底是谁的人真成功暗杀了她呢?长姐比我清楚吧?”
沈植又在讽刺她呢,以前装得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背地里原是个牙尖嘴利的貍花猫。
沈芙呵笑,“……有我陪你死,你也不孤单。”
沈芙说罢,但见沈植脸色掉了下来,她擡眼看向沈芙,“……你可真是废物,那么好的开局,玩的跟什么似的,要是换你在废宫,估计早就死了。”
沈芙见她说话一句比一句尖锐,眉筋挑起,“……你是真的,不识时务。”
沈芙说罢,当即便要下了金座,她走到沈植面前正要动作,然而外头轰隆隆一声巨响又将她注意力吸引过去。
她回过神来,意料到了什么,面前的沈植却比她先一步开口,“噢?宫门破了……你也只能耀武扬威一刻了吧,王?”
沈植说罢,又呵呵笑了几声,沈芙闭目瞑神直直挥了沈植一巴掌。
沈植倒在地上,她没还手,只是抹了抹嘴角的血,又痴痴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道:“……你也就只拿我撒撒气了吧?噢?短命的陛下?”
沈芙对她的嘲讽忍无可忍,当即又要上前,然而门外此时脚步阵阵,金戈相交,为首的那人披着铠甲,见到殿内空荡还有些诧异。
沈芙看向来人,缓道:“……沈濯。”
大军进入殿中检查过后又包围沈芙、沈植以及若干手下,沈濯进来,也道:“……长姐、七妹,又见面了。”
沈芙擡眸看她,也道:“当时你在殿上,说你回来的话,叫我不要怪你,看来,说的就是今天呐?”
沈濯也不辩解,她点了点头,“……我提醒长姐,也给过长姐机会了,但你做事不够周到,我活着回来,那这个位子就是我的。”
她知道了。
沈濯都知道了。
沈芙不知该再接什么下去。
沈植呵呵笑了一声,又道:“……三姐,文相你抓了吗?可别让她跑了?”
沈植心里知道局面逆转,那么以前背弃过她的人,她一个也不想放过。
沈濯看了眼沈植,也道:“……王城之外都是我的人,她想跑到哪里去?我还有账要和她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