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巫蛊痛（2）

耳边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袁映松皱着眉，手肘撑着地想爬起来。

却不想身子软的很，连爬也爬不起来，再次摔了回去。

“嗯嗯……”

前边带着蓑笠的瘦弱老者口中哼着奇特的调子，莫名的让人心安。

“老先生，请问你要带我去哪？”他躺在一堆干草中，眼睛使劲瞟向前边赶着驴车的老者。

老者却似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口中依旧哼着自己的调子，连头也未回过。

“老先生？”

……

接连叫了几声，他也意识到老者并不想理他，索性闭上了眼睛，躺在干草堆上，开始了自言自语。

“老先生，是不是季大哥让你带我走的？”

“您救了我，但我害了我漠北王府，我应该下去陪他们的吧？”

“我爹他，要是知道是我把人带过去的，会骂我蠢货吧……”

“可是……我没爹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顺着侧脸流入衣领。

前方赶车的老者依旧佝偻着腰，丝毫没有要理他的意思，然而口中的歌声变了个调子。

不知为何，袁映松听到这调子，心中那股沉重莫名少了许多，连带着心境也平静了些。

一直到了傍晚，老者才停下车，瘦瘦小小的佝偻着腰跳下马车，而后走到了袁映松面前。

他伸出手，袖中爬出一只黑色虫子，形状怪异，头部的尖嘴呈现莹白色，嘴巴一张一合的闭合，快速的爬到了袁映松身上，一直到了他脖颈处，在侧颈叮了一下，而后又爬回了老者的袖子中。

他只觉脖颈处传来阵阵疼痛，而后痛感往下蔓延，一直到了四肢百骸，最后没了知觉。

……

袁映松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呼了几口气，借着微弱光亮，才看清他置身于一个瓷制的大浴桶，。

鼻尖也萦绕着大股的药味，散发着阵阵恶臭。

“你终于醒了……”一道嘶哑的男声传来。

袁映松向门外看去，便见那老者佝偻着腰背着手走进来，脸上用麻布遮的严严实实，独独漏了一双浑浊的眼睛。

老者看上去与一般的七旬老人一样，身材矮小瘦弱，浑身却散发着杀气。

“你到底是谁？”他谨慎的看着老者，将身体往下沉了几分，脚掌有了着力点。

老者不语，自顾自的往点燃了两边的蜡烛，而后才佝偻着腰慢慢的向他靠近。

随着他的靠近，袁映松也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借着那几根蜡烛的微弱光线，他终于看清了地上一堆密密麻麻虫子向他所在的浴桶处爬去。

他在边关长大，自然是不怕虫子，但这么多的，似蚂蚁一般黑压压爬来的，任谁看了也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借着脚下的着力点，他快速从浴桶中站起，踏着浴桶边缘正欲寻一个落脚点，没想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回头一望，一只蝎子挂在他的脚边，还有愈发多的虫子正顺着浴桶要爬上来。

他忍着痛踢了一脚，踹飞了脚上的蝎子，看见老者旁边的那块地方都没虫子，心一横，索性直接跳到老者那边。

湿哒哒的药水顺着他的衣服淋了下来，那些虫子有灵性一样，马上就转了方向，又朝他爬来。

老者抬头望着他，眼中枯井颓巢一般，嘶哑开口：“劝你不要动……”

未等他说完，袁映松已然踏出一步，房梁上不知何时已经挂着许多的毒蛇，“嘶嘶”的吐着信子，在他动的那一刻也立刻扑了上去。

几十条的毒蛇缠住他，他动弹不了，承受着它们的撕咬，险些要哭着声。

而脚踝处也传来痒意，那些稀奇古怪的虫子顺着他的衣服爬了进去。

它们的每一次啃咬，都让他觉得自己的精神恍惚，痛到连空气也不能吸入。

爹……娘……你们在哪？我好疼……

我再也不偷偷出府了，你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视线中的那片光晕消失前，他听见了老者的一声叹息，而后身上的痛感便慢慢消失。

“是个好药炉，也不知道你能撑多久……”

老者捏着他的嘴，给他喂了两颗丹药。

不出一刻，他艰难的睁开眼睛，睫毛下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你到底是谁？”他瞪着老者，眉毛拧做一团。

“很快你就知道了。”老者转身，门外进来了两个人，身量高挑，能看出是两个健壮的青年男人。

但他们也同老者一样，浑身都用麻布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个男人一人一边将他拽起来，带着他往外走，见他要说话，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掏出一块布塞到了他嘴里。

一路上，除了山还是山，只是越往里走，蛇虫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