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冲(三)
局冲(三)
这突然的速度令赵熠差点躲避不开,紧攥着楼梯扶手飞身而起,顺便踹飞两名。他们个个穿着地里干活儿的衣裳,一块破旧的步来充当蒙面,浑身的肃杀之气却是怎么也抵挡不住的。
这群人有问题!
赵熠做了最简单的判断,想也不想翻身上楼,哐啷一声打开门,沈妆幕正靠在门边,“怎么了?”
“有刺客追杀,走。”他边说边推着沈妆幕来到窗户旁,瞄准一个位置丈量了距离转身便落到了地上。
沈妆幕松开扯着赵熠的手,改为攥紧他的袖子。就在两人落地的一瞬间,旁边空无一物的街道纷纷炸出了许多人,皆身着布衣,做蒙面之态。客栈里面的那些刺客也纷纷跑出来,将他们两个围了起来。
饶是沈妆幕也能看出这群人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如果说她曾经在徽京遭遇的刺杀刺客在玩命的话,那这群刺客就是没命的。
他们剩下的时间好像就是为了杀他们,眼睛里是对死亡的麻木。
“这群人是不是被下了什么东西?”沈妆幕咽了口唾沫,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渐渐凉下去,褪成一览无余的黄色,挥洒在这群人身后,莫名有种悲凉之感。
这种场面忽然使赵熠心中的感触达到了顶峰,他的生活,终究是少不了打打杀杀吗?就像儿时相师说的那样?
相师铁青着脸,得意地说:“你这样的人,生来是不会有安生日子过得,你所求会所求越来越远,你所爱皆会离你而去。你这样的人,不用来杀人,岂不是浪费了?”
“箐资?”沈妆幕晃着他的胳膊,才见这人终于回神,本想问问这人怎么了,却见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道:“我不会放手的!”
看到他这样,沈妆幕下意识点点头,可心中不由一阵害怕,原来面前的这群人这么危险,危险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刺客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你拉我扯,打头的一个指示他们便整齐地一同冲了上来。
“这怎么破局?”沈妆幕慌了神,忙不叠地被赵熠一把拽起,还没碰到他身上又被推了过来,身后刺客的呐喊声响起,她下意识地便向身后放了暗器,只听一声惨叫后,身边都寂静下去了。
“妆幕,你带匕首了吗?”赵熠喘着粗气问。
沈妆幕惊讶道:“你没带?”
“我的落客栈了,平常不喜欢身上带着那些。”他的语气好像还有些委屈。
话还没说完,沈妆幕就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小,利薄又精巧的匕首。
‘这是舅舅给我打制的,但我从来都没用过。”沈妆幕说着递给他,他点了点头也没回答。
二人看着越逼越近的刺客包围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跟这么一群没有新的人玩心理战是不可能的。
果真,他们越靠越近,不断缩小着包围,这群人好像多胞胎一样,突然齐刷刷变换手中剑的位置,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赵熠抽出匕首猛甩一刀,匕首旋飞的速度看的人眼花缭乱,只听到几声哀痛声后,几具尸体倒下的同时匕首又飞快的旋飞回赵熠手中。
沈妆幕这时候帮不上忙,便只祈祷着不要拖人后腿便是,使足了劲儿疯了一样地跑,可是因为气息不稳岔了气,小腹间一阵一阵的疼。她为了不让赵熠察觉,猛拧了自己一把。
却见他领着自己到了一个小路口旁,那里有几个大筐子,只有前方这一条路。
“来,蹲这儿。”
沈妆幕:白拧了。
他二人靠的极近,沈妆幕的手被赵熠牢牢相扣,仿佛在疯狂汲取她的存在,她心里什么也没有想,但攥着赵熠的手比方才更紧了些。
二人相视无言,眼神足以表达他们想要倾诉的一切。
这时,却感觉到一阵奇怪的脚步声,声音很大,但非常整齐,一点杂音也没有,仿佛是一个人在走路,但声响可以听出人数不少。
这群人简直太不正常了。
果然,他们不需要手势,只需要对视一眼,另一只队伍就追去了前面。
到底是训练有素还是被人下了东西?沈妆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感觉到赵熠温热的手指尖点了点她。
暗器?沈妆幕缓慢地解开绑带,握住坚硬部分防止它发出声音,递到赵熠手里本想教一教他怎么用,却见他已熟练的套了上去,用最标准的姿势准备攻击。
小时候训练强到何种程度,才能让你这么多年还忘怀不了。
可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她只恍惚了一瞬,就把注意力全都用在了刺客身上。此时他们已经瞄准这些叠在一起的大筐,用安静的步子步步紧逼,随着他们一同到来的,还有手中锋利的大刀。
“嘭!”刚靠近大筐的两三个黑衣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爆飞出去,他们被这幕吓了一跳,却是迅速调整好,两者又陷入一番僵持。
却在他们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的时候,赵熠攥住沈妆幕的手,突然挥走大筐,调整手臂的角度一连射死了七八名刺客。
因着这番动静,方才追出去的那支队伍又回来,沈妆幕短暂数了下,目前还有三十五人左右。
是个足够焦灼的局面,她悄悄转过身去抽出腰带了一个白色的小包,准备时机合适的时候在挥洒出去,现在他们人多,硬拼等于找死,以赵熠的功夫,得只剩下十几个人的时候才有胜算吧。
赵熠不知沈妆幕心里想着什么,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被他牵着的手和面前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上,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方才他已经用了匕首,这群人肯定已经有了防备之心。
突然,他感觉到耳边忽扇过一阵风,一抹温热附在了他耳朵旁边,还没等他认真感受,就听到:“取领头儿的。”
对啊,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脑袋里回想起方才是哪个人发号施令,就是这短暂的回想,他发现了这个领头儿的不同。
那人不是死人脸。
赵熠小心的转着手,拉着沈妆幕猛的靠近这群刺客,手中的暗器对准领头的射了过去,旁边的人就像炸了锅一样,毫无章法地全都向他奔过来。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没忍住一笑,手中的匕首被他用尽全力甩出去,这把匕首刃而薄,几乎是碰皮而深入,粘者必死。
“锵!”匕首被领头儿的瞧准了时机挥下,却耐它不得,又回到了赵熠手中。
挺好了,现在他们仅有二十一人。
这条夹角几乎什么也没有,没有衬手的工具,他的视线瞄向了身旁的这堆大筐。
他踢脚挑起一只来,匕首随意挥了几下就变成了尖锐的竹篾,纷纷向两边的刺客侵袭而去,趁着这个空档,他们向前面的岔路口跑去,沈妆幕顺手挥了一把药粉,赵熠计上头来又用暗器炸伤了一片。
他们走的飞快,连哀痛声也没听见,可眼下不容他们乐观了,那群刺客的脚程竟然比他们还快,快到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