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质问这个荒唐至极的世界 - 奉旨和亲后,父皇和未婚夫悔疯了 - 杨绵绵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70章质问这个荒唐至极的世界

那一滴泪,滚烫如岩浆,砸在胸前层层叠叠的纱布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它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华玉安用冷漠和坚冰铸成的外壳,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仍在颤抖的血肉。

琉璃阁内,寂静得能听见窗外残雪融化的滴答声。

晏少卿站在门边,身形依旧虚弱得像是随时会倒下,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锁着她,将她那瞬间的崩溃与脆弱,尽收眼底。

他眼中的痛楚与后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惜的柔和。

然而,这片刻的温情,对华玉安而言,却比刀子更让她恐慌。

她猛地垂下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瑟缩的浅影,像蝶翼般不安地颤抖着。

她不敢再看他。

她怕再看一眼,就会撞进那双盛满了她看不懂、也承受不起的真心的眸子里。

晏少卿的话,字字句句都烙在她心上,滚烫得惊人。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不堪回首的记忆,原来在另一个人眼中,竟是她“不肯弯下的脊梁”。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他在风雪中狂奔而来的模样,那件被血浸透的玄色大氅,像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她记得他给自己渡气时冰冷的唇,记得他为喂药而咬破指尖渗出的血痕……

一切都是真的。

可胸口那道被银匕划开的伤,却在一阵阵地抽痛,用最酷烈的方式提醒着她——

真心这东西,是世上最锋利的剑。

她曾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一颗真心,捧给燕城。

结果,换来的是穿心刺骨的一刀,和一句冰冷的“恶心”。

她也曾将女儿对父亲最后的孺慕之情,寄托于她的父皇。

结果,换来的是宗祠里长久的冷待,和为了保全另一个女儿,而将她推向图鲁邦的冷酷圣旨。

信任的代价,她已经用半条命支付过了。

此刻晏少卿的话说得再动人,于她而言,也像是一枚裹着蜜糖的毒刺。

太甜了,甜得让她害怕,她不敢伸手去接,生怕那蜜糖融化之后,刺穿她掌心的,是比以往更深、更致命的伤口。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攥紧身下的锦被。

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的颜色,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浮木。

眼底深处,是惊涛骇浪般的迷茫、戒备,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她渴望那份温暖是真的,却又恐惧那份温暖是假的。

这种矛盾,快要把她撕裂了。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

晏少卿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颤抖的睫毛,眼底的光,终究是无可奈何地暗了暗。

他知道,她心里的那道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那不是几句剖白就能填平的沟壑,而是血肉模糊的悬崖。

他没有再逼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的矮几旁。

他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汤药,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内力,掌心微热,将药汁重新温了一遍。

随即,他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将那黑褐色的药汁,轻轻递到了她的唇边。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耐心。

“喝药吧。”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褪去了方才的激烈,只剩下沉静的温和。

华玉安的视线,被迫落在了那只青瓷勺上。

药气微苦,萦绕在鼻端。

她的目光顺着勺子,看到了他骨节分明、却因失血而过分苍白的手。就是这只手,在祭坛上,毫不犹豫地折断了燕城的双腕。

她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终于再次直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她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尖锐得像一块碎裂的瓷片,“晏少卿,你说实话啊!”

她的情绪,在极致的压抑后,轰然爆发。

“真心?”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凄厉的笑,“这世上最可笑的东西,就是真心!”

“我信过燕城,他为了退婚,把我母亲的丑闻闹得人尽皆知,最后给了我一刀!”

“我信过父皇,他为了他心爱的养女,把我像个物件一样,丢去图鲁邦和亲,把我关在那个黑木箱里,等同于给了我一口活棺材!”

“他们一个是我曾倾心相付的爱人,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父亲!他们尚且如此!你呢?”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是疯狂的质问,和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绝望。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