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张淮深的满意与不满意
张延思的这种安排,张淮深有满意的地方,也有不满意的地方。
满意的原因,是因为张淮深他自己本身就是个仁厚之人。
沙州就这么大,可以说对谁家都了如指掌,说得白一些,各家都跟一群老街坊一样,对谁下狠手都有些于心不忍。
张延思能留得这些人的性命,可见骨子里还是仁厚的。
今后河西交给张延思,兄弟阋墙的戏码,只要几个嫡子不挑事,肯定不会发生。
不满意的地方,其实也是因为这份仁厚。
对于掌权者来说,这份仁厚与仁慈是个致命的缺陷。
对于这一点张淮深是深有体会,归义军先前内部不稳,控制的范围逐渐缩小,皆是因为狠不下心痛下杀手。
最直观的结果就是在他受伤之时,各部族纷纷发难,河西差点分崩离析。
如果说理政的评分是十分满分的话,张淮深只能堪堪能达到六分,丢掉的四分全是因为对内不够很辣造成的。
所以对于张延思高高举起板子,却轻轻放下的处理方式很不满意。
另外,通过这件事也让张淮深意识到,或许是因为总是领兵的原因,在如何执政博弈、如何御下这方面,还是有欠缺的。
因此,在府衙重归平静后,将一脸焦急,准备赶往子亭的张延思叫到了书房。
“阿耶,您有什么事要吩咐。”见老爹慢悠悠地喝茶也不说事,张延思有些急了,“蝗灾这会怕是已经进了关中,这都火烧眉毛了,孩儿还得做准备呢,有啥事您倒是说啊。”
张淮深摆了摆手,“事勿忙,忙多错。”
给张延思倒了碗茶汤,张淮深继续道:“这些年蝗灾就没断过,村乡里坊的百姓还有县中的官吏,都有应对的法子。
派人下去通知就好了,你没必要亲自过去。”
张延思对老爹这种莫名的淡定有些懵逼,“阿耶,这次的蝗灾可不同以往。
就以往那种人人拿着麻袋捕捉,挖坑添水,夜晚立柴火烧的这些法子若是管用,也不至于所过之处皆为赤地了。
一旦进入关中,陇右绝对逃不过,而陇右一旦被波及,河西也跑不了。”
说到这,张延思用力攥了攥拳,脸色铁青道:“半个瓜州,整个肃州还有河湟两州,都是今年刚刚开始有主放牧改为主耕田。
那些部族百姓没了草场,宰杀了不少牛羊充当口粮,就等着秋收收粮。
一旦受了蝗灾,后果太可怕了,以咱们河西的那些和籴仓里的粮食,根本救济不过来。”
张淮深叹了口气,“你说得这些,阿耶岂能不明白。
但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你总是说不想理政,可战后的屯田,各部的安排,你下的哪一道令不是在主政?
阿耶与其说是河西的使君,不如说是你军中的司马,除了瓜、沙两州,哪里都是奉你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