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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克讼救人(下)

第四章:克讼救人(下)

半个时辰后,新郎携新娘的登场。新娘被风吹开红头盖隐约可见真容。她的美貌让孙胡子两眼放光,心生悔意,色欲上头。十块金砖算得了什么?如果眼前的新娘自己能一抱,死了也值。但是他发现自己此时全身酥软,虽然脑子还清醒,但身体一点力气也使不出,连张口说话都不能,孙胡子原以为自己是不是喝得有点多了,现在醉意上头,但马上明白是杜老二在酒菜中做了手脚。

蒙家部族的汉子们更是有口言不得,有气生不了,都软倒在桌椅上,眼睁睁地看着一身红妆的蒙一苇被那杜尚牵上堂来。蒙三佬悔恨不及,自己的解毒药,竟然不起作用。他瞧着自己十分信任的神,对面干翼也斜趴在桌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不禁悲从中来。

谁愿意这般任人摆布呢?丢人现眼了。

最得意的莫过于杜老二,杜家独门药酒“闻香醉”发生了效果,对后面的大戏他更自信了,为了使蒙家一行人落入自己的圈套,他不惜药倒本村长者和孙胡子的人马。

杜老二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其实主意也不坏,无非想与蒙家部族结成亲家,这样今后对付天水庄就易如反掌。要在这深山腹地生存,而且要可持续发展,是需要手段的。

杜老二微笑对新郎新娘道:“尚儿,苇儿,今天爹爹给你们做主,拜堂成亲,你们可喜欢?”

杜尚谢道:“尚儿永远不忘爹爹的恩赐。”

蒙一苇那脆丽的声音此时像一首诗一般飘过:“我喜欢,真的,神哥哥,成亲。”

杜老二微笑向众人说道:“大家可都听到了,他们今天成亲是自愿的,苇儿是被恶人抢亲,经过我杜景村水域时,她大喊救命,正好被尚儿发现,及时相救。”他又问蒙一苇,“苇儿是不是这样?”

蒙一苇点了点头,脸上娇笑嫣然。

杜老二说:“我家尚儿爱慕苇儿,苇儿也爱慕尚儿的神勇。哈哈,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尚儿、苇儿,你们现在先拜天地吧。”

干翼眼睁睁看着杜尚与苇儿拜过了天地,又拜杜老二,再拜蒙三佬。

干翼闭眼不忍看杜尚与苇儿对拜。

难道苇儿真是经历劫难后心甘情愿嫁给眼前这个杜尚?干翼像被一种伤痛从内心深处咬了一口。他情愿相信苇儿是被迷住了心性,现在也只是任人摆布。

堂开蓬莱景,人醉武陵春,婚礼进入饮食宴乐场景。

杜尚拉着苇儿答谢嘉宾,逐桌给众人倒酒,当苇儿近到干翼身边时,一种浓香沁入干翼的呼吸,这种香不是苇儿的体香,是药香。干翼依然醉态的样子,无力地看着苇儿。苇儿的笑容突然有点凝固,她指指干翼,又指指杜尚,呢喃道:“怎么不一样了?怎么不一样了?”

杜尚已拉着蒙一苇继续给别人敬酒,当他给孙胡子敬酒时,忍不住笑道:“孙叔叔,您怎么醉成这样了?”他此时是真心的快活,因为抢来的苇儿终于没有被父亲当作礼物送给孙胡子。在那个枪战的晚上,为此他真想趁乱毙了孙胡子。

蒙一苇回过头去又看了一眼干翼。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干翼下定了决心,即便是死也不能让苇儿落入杜尚的怀抱。

人在快活的时候不应该太张扬,杜尚得意忘形之时一把匕首已闪电般地压到了他的脖子上。在一声枪响后杜尚的脖子开始流血,刀刃再进去半寸杜尚必死无疑。

干翼自从吸了玄天火蟒的魂血中毒又得救之后,因祸得福,百毒难侵,近日“实宗八式”又修进了几分,化解酒毒的功夫在弹指之间而已。他伪装潜伏,更深入地观察形势变化,且等刹那间一击制敌的机会。

此时干翼的小脚也在流血,那是杜老二的一颗子弹留下的结果。但干翼依然能行走,关键是他手上的匕首让随后涌进大院的几十条枪哑然无声。

杜尚被高大的干翼像小鸡一样挟紧一步一步向门外退去。干翼朗声说:“我手上的刀不答应今天这门婚事!如果不想出人命,最好备车送我与苇儿出村。明天我们在河边交换人!”

杜老二的失误在于他对自己过于自信。他过于相信杜景村的药酒,他过于相信自己的枪法可以把现场摆平。他以为即便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会被他迅速收拾。他以前没见过比枪还快的身影,现在只好把枪收下。

黄昏的阳光照着大地,飞雁的长鸣被一声长啸打住。

老马破车,这是杜老二试图拖延干翼离开的法子。车上,苇儿傻傻痴痴地笑着。干翼紧扣住杜尚命脉,匕首还是冷冷地贴住杜尚的脖子。

正在驾车的是杜景村的一个年轻人,他脸色发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被驱往何方。

远远跟随的,还有杜景村的长枪队,在杜清的率领下似一群疯狗一样准备随时扑向猎物。

路两旁是清新的原野,干翼此时还有兴致吟诗,面对残阳,诗歌应如血色,但在苇儿听来却是香香的味道:

几亩池塘分碧野,半山松竹入巍峨。

迎风狂笑苍天嫩,静看花开浪漫河。

马蹄似敲着诗韵向前走,马车进入了天水庄的领地。杜景村的长枪队向天鸣了几枪,无奈地止步。

苇儿终于被干翼的诗声唤醒神志,她轻轻地叫一声:“神哥哥”,热泪就流了下来。她百感交集地昏了过去。

天水庄人收容了干翼,干翼昨夜还与他们并肩作战。

杜尚被扣了下来,他惨白的脸、哀凄的眼神唯一乞求的是能活命。这是从新郎到囚徒的转变。

谁会忘记还没进新房就成阶下囚的命运呢?有多少人进了新房就改变了命运呢?比如:从将军沦为奴隶,从秀色可餐变为面目可憎,或从恩爱变成死敌……如果杜尚善于思考,他本不应该如此草率地决定成亲。只是,倾城倾国的美色,就是英雄也过不去的,何况是区区杜尚。

驾车人驾着马回杜景村去了,与来时一样,他同样不知道回去要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当血渍斑斑的干翼把一位新娘往天水庄抱时,天水庄人很难用一种感觉来形容此情此景。很多年以后,他们内心也许还要问:这个新娘,是救来的还是抢来的?

不管是救是抢,天水庄人看来,仇家杜景村不配拥有这么美丽的新娘。

于是,天水庄人给予干翼英雄般的礼遇。

高老爷子倒没忘记,两天以前,眼前的年轻人事实上还被他们软禁。这回,他决定用最好的房子厚待干翼与他怀抱中的人。

干翼的脚伤并不碍事,天水庄人硬生生地从干翼的脚上取出一颗子弹时,干翼疼得出了一身的汗,尽管他一声不吭地咬牙忍住。这次的伤痛让干翼产生一个天然的想法,就是用武力解决问题终归是下策,弄不好会把小命也赔掉。

干翼很认真地与高老夫子商量要与杜景村人讲和。

讲和?高老爷子简直要认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天真的代名词,“哈哈,讲和?几百年来,我们两家都是刀枪招呼,要是我能对他们笑一笑我就对不起列祖列宗。”

干翼擡都不擡头说道:“你同样对不起你死去的这些兄弟。情感上你对不起先人,事实上你对不起后辈。”

高老夫子大怒:“你怎么敢跟我这么说话?”

干翼大笑:“你为什么要生气呢?难道人生下来就要扛枪打斗么?累不累?贱不贱?”

高老夫子的大手猛地一挥,顺势抡下时只差三厘米就打到干翼的脸上,却硬生生地停住了,这样的姿势又足足停了三秒。

干翼轻轻地把高老夫子的手松下来,这一掌本该打到干翼的脸上的,因为它代表一个代代沿袭的权威,一个至高无上的权威。

在那一刻高老夫子确实从内心感到很累,并彻底怀疑自身的权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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