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对峙
阎弗生没有想到,自那日咖啡厅门口的意外照面后,他和裴陌阳之间,会是自己先接到对方的电话,而且那小子还要约他出去……喝咖啡。
地点就在距离k大不远的地方,虽然规格瞧着比初次碰面的那家咖啡厅高了不少,但显然是没什么情意,纯粹为了显摆身家品味才做的安排。
阎弗生虽然在国外生活过很多年,但并不是个咖啡狂,甚至对咖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毕竟相对于咖啡,他更喜欢喝酒。
回魂的酒,失身的酒,发财的酒,酒中有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杯酒能解决太多其他饮品解决不了的问题。
阎弗生有时候是个现实到冷血的人,所以那种坐在遮阳伞下,拿着报纸摆着咖啡,看似悠然实则装逼的行径,他没时间也懒得去摆。
而裴陌阳显然就是那种典型的装人,不仅选的位置有单独的露台,撑着超大的遮阳伞,椅子旁边还摆着放有各色财经或时尚杂志的书架,简直完美地踩中阎弗生的所有雷点,堪称装逼典中典。
于是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店里随便找了个“最没氛围”的硬座,要了杯最“没情调”的白开水,然后豪掷千金地点了一堆单送去k大,最后才吩咐服务生把人给叫到自己这边来。
服务生去叫人的时候,被突然打断悠闲的裴陌阳有些惊讶,但当他看到那坐在露台对过,面带不屑坐姿嚣张的男人后,就瞬间理解了。
他面色随和地给服务生留下小费后,起身走去了硬座。
刚一落座,那服务生便立马给他上了新的咖啡。
“谢谢。”
看着他无比做作的模样,阎弗生忍不住在墨镜后头翻了个白眼,然后伸手抽了张纸巾,将嘴里的口香糖当着他的面吐在纸里揉成一团,扔到了靠近他那边的垃圾桶里,随而端起自己的白开水抿了口,“有屁赶紧放,爷很忙。”
裴陌阳并未因他粗俗又无礼的口气而生气,反而嘴角轻勾了起来,“真是不知道,云安怎么会允许你这样的人在身边晃悠。”
“呵,”阎弗生的冷哼中夹杂着几分得意,“说明你根本不了解你们家‘云安’。”
没想到,裴陌阳并未反驳他,“或许吧。”
“所以,我今天找你来并不是为了云安。”
这倒是让阎弗生有点意外,但他并没有显露,只是眉头微扬,一副要说赶紧说,不说拉倒的表情。
“我找你是想问你,”裴陌阳的语气,比方才稍微沉了几分,“为什么要查我。”
听到这话,阎弗生隐在墨镜后的眼神才变得认真了些,“哟,您这‘反侦查’能力还挺强。”
“一般。”裴陌阳故作的谦虚,带着让人讨厌的自负感。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看你不太爽,想扒你老底儿找你点不痛快。”阎弗生直言不讳,毫无顾忌。
“那请教一下,您找到能让您搞我不痛快的东西了吗?”
“啧啧,”阎弗生颇为无趣地咂了下嘴,“你那点老底儿和你这个人一样,从头到尾都透着无趣,无聊,没有一点儿可供人娱乐的地方。”
闻声,裴陌阳极轻地弯了下眉眼,“那真是抱歉了,我这种老实巴交遵纪守法的良民,没办法入您的眼。”
“不过,我挺好奇的,在我的印象里,云安可是比我更良民的人,不知道他怎么就入了您的眼了呢?”
“哼,良民,”阎弗生的口气带着些轻蔑与讥讽,“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纯正的良民,你更算不上,你只是个无聊且没种的庸人,而敬云安……他比你强点,他骚。”
最后这话的语气,难得让对面人脸上的温文尔雅出现了裂痕。
这自然逃不过阎弗生的眼,只见他嘴角的不屑愈发轻狂且嚣张了起来。
见此,裴陌阳睫羽微眯,片刻后,他伸手端起了桌上的咖啡,低头轻轻吹过热气,抿了一口。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了解云安?”
“倒没有很,就是……”阎弗生朝他捏了下拇指和食指,“比你强点。”
“是吗。”
“嗯哼。”
裴陌阳轻笑了下,“那还真不见得。”
这样粗陋的激将手段,阎弗生早就八百年不用了,懒得搭理他。
裴陌阳看上去丝毫没有在意他的不屑一顾,继续自说自话着,“你或许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人,他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站在你面前,对你笑一下,你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是值得留恋的。你甚至会为了这个笑容,这份美好,去背叛所有人。”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在某个暴雨如注的傍晚,敬云安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但阎弗生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异色。
“云安的生命里,就有这样一个人。”
“所以呢,”阎弗生蛮不在乎,“他有没有那个人是他的事,跟我有个屁的关系,老子又不是要跟他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听到这话,裴陌阳不禁对他多了几分打量,“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谁。”
阎弗生嗤之以鼻,“老子不仅知道那个人是谁,还亲自陪他一块去参加过他的婚礼,当着那人的面揭过他的短。什么美好,什么背叛,真到了那个份上,只怕他没那个胆儿。这种吹出花儿来的海誓山盟,爱的箴言,在现实面前都不过是狗屁,白扯,指不定还没个屁嘣得响亮,你想拿它来唬我,劝你还是再回娘胎里多练练。”
话说的粗糙,口气也十分狂妄,裴陌阳眉头微蹙了下,但片刻后又缓缓舒展了开。
他像是懒得与这等粗鄙之人斗嘴一般,嘴角轻扬着,低头再次抿了口咖啡。
“不得不说,今日一谈,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些。”
“哼,”阎弗生十分受用地笑了一声,“那真是多谢夸奖了。”
见状,裴陌阳抿了下唇上的咖啡,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天也不算是我唐突,毕竟是你不敬调查我在先,不过还是打扰你的时间了,咱们要是有机会,下次再约?”
赶客的姿态摆出来了,阎弗生其实也不想再在此地多留,但明显不像落于对方下风。
“下次那得看老子有没有时间。”
说着,他走到对面相背的另一桌单独坐下来,然后伸手招呼来服务生,像是要认真点杯咖啡。
服务生礼貌地适时推荐:“您好先生,我们店今日特推火山咖啡,咖啡豆是产自夏威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