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录像
黎文快到办公室时，严晋刚好也从外面跑进来，看着他手中的审批材料，黎文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快？”
“领导批示，一路绿灯，”大概是因为最近的不顺利有消失的迹象，严晋兴致很高，乐呵呵地答着，“不过涉及路段较多，监控还在提取，还要些时间才能准备好，我想着你找我有事，所以就先回来了，要我去盯着吗？”
“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监控可以过会再看，我找你的事更重要。”黎文说着，神秘兮兮地朝严晋挥挥手。
受到黎文的影响，严晋也压低了声音，迈着小碎步踏过来，伸过脑袋问道：“什么事啊？”
“先说我的事，”黎文真诚地看着严晋眨了眨眼睛，“我要去见林尔清的母亲。”
“黎队！”
整个过道的人都看了过来，黎文本来因为严晋早上的阳奉阴违想逗逗他，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好将人一把拉进自己的办公室。
“干什么呢，小声点。”
“黎队，你这……你这……你这样不合适！”严晋的眉毛纠结成一团，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怎么老气横秋的，”黎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正事。”
严晋没说话，只是一撇嘴，眼神里竟有些嫌弃。
“诶？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相信我？”
严晋在记忆中拾起林尔清和黎文相处的那几幕，又想起黎文支配自己去监视林尔清的那晚，依旧没有说话。
“算了，不逗你了，昨晚我见到周郁哲了。”
“什么！”
“小点声，严晋！”
“为什么……刚刚……那你……”
“为什么没把周郁哲带回来，刚刚开会我为什么没说，那我下一步还要不要查监控录像？”黎文准确帮严晋的话做了注脚，他想起刚刚朱局的提点，再次说道，“我有我的打算，这案子千头万绪牵扯太多，还有人隐在幕后，现在说得太满，恐会生变。”
“还有一前一后两个问题。”
“啊？”黎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解释了开会时的隐瞒，却没有回答另两个问题，有些失笑地答道，“那两个问题是同一个答案，周郁哲依旧处在深度昏迷中，我没法把他带回来，也没法从他口中获得真相。”
“不可能！”严晋是亲眼看着周郁哲离开医院，但转念一想这人离开后就音信全无，又问道，“难道离开医院后又发生了什么？”
“也不是，他的同伙是一个阴阳师，据他说，是用赶尸的方法将周郁哲的身体从医院里带出来的，但周郁哲也不能算完全的尸体，他身体里还有纪蓉蓉的能量。”
严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黎文。
“这还不是全部，继昨天下午我在路上看到莫名消失的人影后，昨晚我又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里看到了周郁哲漂浮在半空中的脸，同时看到的还有那个记者，你之前在医院也见过。”
“一张人脸？”
“只有脸，”黎文重重点了点头，“没有身体。”
严晋已经失去了对自己面部表情的控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而黎文看着他混乱的样子，终于进入了正题。
“全息投影。”
“全息投影？”
“人眼所见的真实说到底就是光影变换的成果，我之前一直在否定自己的眼睛，但雨天的人影也好，夜晚的人面也罢，甚至周郁哲失踪当日林尔清在楼下见到的那个无头鬼影，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再去想这些装神弄鬼的伎俩，反而变得简单了。”
“都是用全息投影。”这下，严晋明白了黎文的意思。
“对，仔细想想，林尔清第一次和我见面时就提到过一个细节，她见到楼下鬼影之前，曾有一团微光闪过，照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是我忽略了，”黎文继续说着，“如果不是对方这次太过急功近利，让我在院子里近距离看到那张脸，我可能还陷在迷雾中，被他牵着鼻子走。”
黎文虽还未确认，但已经有九成把握，除了林尔清说到的光点细节，还源于对林尔清调查时看到的一篇论文——《数字媒介与古老仪式的交融：全息技术在傩文化活态传承中的应用研究》，里面就提到了技术赋能非遗的途径，用全息技术增强傩文化的视觉表现力与互动性，甚至由此延伸到了傩的神圣性、大众化传播与商业化应用之间的联系和冲突。
“你……没有戳穿？”
“人所不能言之事，只能借鬼说出来，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又想向我们透露什么。”
“但是……”严晋犹豫了，“这事和林小姐的妈妈又有什么关系。”
“我让你查过林尔清母亲和程继聪之间的联系，那个坐落在云栖村的普洱种植园有她的投资。”
“这个项目有问题？”
黎文点了点头。
“就是纪蓉蓉想要举报的事？”
“差不多。”黎文又点了点头。
“那……周郁哲是在救治过程中得知了纪蓉蓉车祸的真相，发现加害者可能是自己丈母娘，所以左右为难选择消失，还是受了这个丈母娘的指使，令纪蓉蓉失救死亡，然后又被杀人灭口，还是林尔清在中间牵线搭桥，三个人合伙害死纪蓉蓉，又布下疑阵……”严晋说着，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被各种可能性填满了，腾不出缺口来思考。
“我不知道，所以我得去找当事人聊聊。”黎文说完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这次会面还是林尔清提出的。”
不知道黎文是何用意，严晋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话，问道：“什么时候？”
“明天，她母亲是典型的女强人，得提前预约。”
“那我呢，你需要我做的是什么？”绕了这么一大圈，严晋终于想起了黎文找他的起因。
“他们想让我相信周郁哲已经不行了，我便随了他们的意，你带队去这里监视，不要找局里的人，让当地派出所配合，就说这个人——邹霖，搞封建迷信，是诈骗嫌疑人。”
“为什么找我啊，”说完，怕黎文误会，严晋连忙摆摆手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我早上还顶撞了你，论经验……我也不行。”
“这件案子你一直跟着，做事认真，不人云亦云，早上还直言不讳地提醒我，我现在最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