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画符
一听他要画符,刚迈出去一只脚的张半仙儿都把脚收回来了。
孙靖海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无神论者吗?”
“曾经是。”
现在好像由不得他了。
张半仙儿正色道:“画符可不是一日之功,画不好没关系,顶多没效力,若是画岔了可是要出事儿的。”
“我尽量。您有纸笔吗?”
他说话带笑,又十分礼貌客气,对着这么张脸实在没人能说出什么嘲讽的重话来。
张半仙儿拿出纸笔和朱砂,摆在豪华病房的桌子上。
孙浩拄着拐走过来,惊奇地看着他提笔蘸朱砂,“小周还会这个?以前怎么不知道?”
周云礼一手提笔一手摆弄手机,调出一张图片放在桌上,“以前不会。”
几个大师围过来一看差点没气死。
那手机上赫然是一张符箓的照片!
李胜手都抖了,“你你你居然就照着描?”
“是啊。”说话间,他令人窒息地落下了第一笔。
张半仙儿也快撅过去了,他本来以为周云礼会画,只是看年纪多半学艺不精,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一窍不通!
“我练符三年师父都没让我正经下过笔,你居然拿我这上好的纸墨练手?你知道我一盒朱砂几位数吗?!”
“几位数?”
“四位!”
“那麻烦再给我来五盒。”
他说这话还真不是气人的,他是真觉得自己画不好,说不定就得废几张。
刚才宴百川给他发了张图片,跟他说用朱砂照着往黄表纸上描,笔没有要求,最好是毛笔,没有的话用手指头蘸也行。他实在不忍上手,好在半仙儿有全套的工具。
宴百川说这符要是成了就放在孙思思身下,能保她片刻无虞,让他试试画,能成就成,成不了也就是孙思思多遭点罪,因为他可能得晚点才能过来。
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周云礼真就照着画上了。
其实他画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毕竟书法绘画是贵族公子哥的必修课,他作为一个富二代中的佼佼者那必须是十项全能,落笔回笔很有些味道。
但赵宇还是摇头跺脚,义愤填膺:“我画符三十年,画之前尚需沐浴净手焚香更衣,你就这么画,这叫亵渎神灵!”
“这符看着四不像,从网上淘来的吧?”
哪来的周云礼不知道,那符繁琐至极,他第一次画,看一眼画一笔,画了足有两分钟,最后停笔把符拿起来抖了抖,然后播放宴百川的最后一条语音。
“画的差不多就行了,别缺笔少画,画完压在她枕头底下。”
他给符拍了张照发过去:“这样行吗?”
宴百川百忙之中看了眼,回了一个字:“行。”
就凭他那金身,别说规规矩矩临摹了张镇魂符,就是随便画两笔也能让孙思思好受点。
“云礼,这是谁啊?你这东西……有用吗?”孙靖海旁观了全过程,有点接受不了从小眼看着长到大的社会主义好青年突然走上“邪魔外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都经历了什么?”
周云礼歪头思考片刻,试探着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而此时,宴百川正在一座豪华别墅里,他把抽魂鞭收起来,追踪符烧的还剩五分之一,他捻灭了戳进旁边的烟灰缸,余光正好看见旁边插排上插着两根充电线,满怀希望地拿起来一看,扁口的。
型号不符。
他咬牙看着手机再也支撑不住,自动关机黑屏,一身的戾气没地方发泄,全踹在旁边那个不安分地试图爬起来的青年身上,给人踹的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
对面墙上钉着一根一米多长手指粗细的“箭”,“箭”上面还挂了个“人”。
那人一身嫁衣,周身黑雾缭绕,正是孟云。
宴百川看着昏黄的天色,瞪了一眼俩人:“光天化日的就敢作乱,生怕吃牢饭的日子短,尝不完八大菜系吗?”
他把“箭”拔下来,孟云跌落在地,恶狠狠地盯着墙角明显吓傻了的中年男人,“是他负我,他居然还能婚姻美满,我不甘心!”
“他的命数如何那是他的事,跟你没关系。该享的福报不会缺席,该赎的罪孽也不会迟到,这不是你一个罪犯该考虑的事。”
他又看向那个青衫男鬼,“孟云的痴情丈夫是吧?死了几百年是不是没去过酆都?还是二十年前刚趁乱跑出来的,没见过我的丰功伟绩?不过也不重要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宴百川,等去了下面好好打听打听,下辈子别再犯我手上。”
他追着那缕属于孟云的烟雾来到这,正赶上她跟上辈子的丈夫青衣男鬼联手想搞死别墅的主人,这男人就是当年拒绝与她私奔的王路。
他追到这时王路正命悬一线,他赶紧把人救下来了。
他掏出一副银手镯给男鬼拷上:“3-7是你闯的吧?怎么撬开我的锁的?其他人去哪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男鬼愤愤不平又打不过他,闷着不说,宴百川一点儿不急,勾着嘴角,长箭在掌心打了个旋,锋利的箭头对着孟云的脑袋,“想不想她下辈子当个傻子?”
男鬼一点不怕:“那是罪孽,你不敢。”
宴百川一挑眉,听笑了,“我乱世上位,就没打算再投胎,这辈子也就在酆都鬼混了,福报还是罪孽,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只有需要投胎的鬼才看重这个,这关乎下一世的命数好坏,但他满身罪孽,入不了轮回,投不了胎,就算以后不做鬼帝,也只能在酆都找个安静地方虚度光阴。
人间虽好,看看别人也就算了,他是不想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