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你不配提她
仝舟不假思索,语带揶揄:“依我看,定是惊云兄哪般行径惹恼了容若姑娘。”
莫惊云:嗯?
肖然忙不迭点头附和,令牌轻敲掌心:“正是!容若姑娘素日里温柔可人又善解人意,得是做了何等过分之事,才会气到将人关进锁灵室?”
莫惊云:嗯?!
“别光顾着笑!快替我说句公道话!”
莫惊云转头瞪向一旁忍俊不禁的傅越,他觉得傅越是明辨是非之人,定会为自己说两句好话。
可那人却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薄唇轻启:“怕不是什么寻常过错。”
说罢,将剥好的橘子递给身后的展洄。少年眉眼清俊,双手恭敬接过,连声道谢。
这一幕正巧落入对面仝舟眼底,他立刻指着傅越,语气里带着打趣:“啧啧,我们小江阁主可有这等优待?”
傅越神色淡然:“小江阁主身份尊贵,莫说橘子,便是瓜子、核桃、花生,我也都剥好了递到他跟前儿。”
仝舟闻言,这才放过调侃的念头,摆摆手不再追问。
众人谈兴正浓时,窗外忽然飘起蒙蒙细雨。展洄见状,当即起身将半开的窗户关好,生怕雨水潲进屋内。
“变天咯。”
“真是说变就变。”
“嗐!这天阴得厉害,这雨迟早得下。”
窗外传来百姓的交谈声。
转瞬之间,雷声轰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狂风裹挟着雨幕,将门窗拍打得砰砰作响,似是要将这室内的谈笑声也一并淹没。
怀德十二年冬月二十日
朔风卷着细雪掠过宫墙,陈尘将上京及大陈的两张地图平铺在眼前。这场蛰伏多载的谋局,终于要在暗潮涌动的深冬里破土而出。
他以“暗线布局、借势杀人、精准斩首”为纲,将渗透朝野的棋子逐一激活,并在棋盘上落下第一枚关键黑子。
冬月二十五日
钦天监观星台的铜漏彻夜作响,监正将提前伪造的「荧惑守心」星象奏疏,借此暗示肃武帝——三皇子兵权过盛,恐伤天枢。
同日,收买太医令,在肃武帝饮食中混入微量乌头碱诱发心悸,强化其焦虑情绪。
可没过两日,养心殿内便传出肃武帝怒掷玉盏之声,当鲜血染红了石板时,数十名太医的尸首横陈阶前,天子斥责道:“庸医害主,罪该万死!”
腊月初一
陈尘启用早年埋在三皇子府中的暗线,命其模仿三皇子笔迹撰写出《荒川密札》,并详列边军布防与各城粮道路线,事后将其副本分藏于大相国寺藏经阁与兵部存档库。
三日后,侧清营暗卫在例行巡查时发现该密札。肃武帝展开密件的瞬间,瞧见“开春决战荒川”等字眼,这与他三年内休养生息的国策背道而驰。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点儿名为亲情的养分便会被疯狂汲取。
腊月初五
温如玉调动玉沙阁遍布天下的暗桩,命他们在各地酒楼集市等人多聚集之地,散布一条消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次日,皇城司密探将抄录的童谣呈递御前时,陈尘安插在翰林院的侍读学士已提前备好解读:风云即兵戈,西山隐真龙。
而大陈版图上,西边最高峰正毗邻荒川边境。
腊月初十
沈峥渡把玩着青楼赌坊的账簿,十二份记录着侧清营精卫家属的卷宗在案头堆叠着。他们以子嗣为牵制,逼迫这十二人策反。
之后,陈尘方借着掌管内库之便,以“防春汛”为由,将云启营半数家属迁至西郊皇庄,同时调离三百名云启营将士。
腊月十三日戌时
冷宫深处,废弃的渠密道外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江洵率领暗卫装扮成云启营将士的模样,逐步逼近养心殿。
与此同时,先前被策反的十二人已在宫门铰链涂抹特制火油,待火折子燃起,延烧的火焰将会阻断援军来路。
而养心殿前,一袭玄衣的萧旻负手而立。他身后站着两队人马,一队是他们暮商宗的弟子,一队是肃武帝的云启营及侧清营。
江洵剑眉微挑,偏头看了一眼身后之人,这假的撞上真的,对比起来还挺明显哈。
可沈峥渡那厮压根就没同他提暮商宗也会横插一脚啊!
这人不是太子党来的么!
没人知晓那晚肃武帝与太子之间的对话,更无人看透暮商宗在这场局势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祭祖夜那日,祁华率领暮商宗弟子“坐实”太子谋反时,老谋深算的肃武帝或许已经洞穿真相:陈尘才是幕后黑手。
他之所以按兵不动,是想看透这逆子的底牌,又笃定对方手无兵权,掀不起什么滔天巨浪。可没成想这朝堂之上,将近七成的朝臣竟已倒向陈尘,就连那宰相也三番五次奏请立储。
倘若陈尘和他理念一致,他倒是愿意装的再慈爱些,再费些时间去培养他。
可这逆子竟想要赦免那白榆人、并推行“陈榆共生”的主张,这与他的治国理念背道而驰,光这一点,就彻底斩断了父子俩和解的可能。
养心殿前,寒风呼啸,江洵盯着十步外横枪而立的萧旻,细细算来,他还从未与那人正面交锋过。刹那间,献岁出鞘,刀身闪烁着森冷的寒芒,映照出江洵冷漠的面庞。
江洵率先发难,一个箭步朝着萧旻疾冲而去。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至极的弧线,裹挟着风声,仿若一条蓄势已久的蛟龙。这一击,带着必杀的气势。
萧旻反应极为迅捷,正阳长枪一横,恰似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精准无误地挡住了江洵的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