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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4章以求全篇

第5434章以求全篇

与东洋、中南诸国相比,新晋国无异于最为困难艰苦。

无论李承乾表现得如何兄友弟恭、一视同仁,但诸兄弟之中最为忌惮之人必是李治无疑,更何况人非圣贤,皇图霸业、一家老小都差一点殒于李治之手,又岂能毫无芥蒂、全无恨意?

只不过或许这份恨意尚不足以击溃李承乾心中的底线,或许含恨忍辱想要向世人展示其“仁厚”之本性,所以未对李治反攻倒算、展开报复。

但诸位亲王就藩海外、封邦建国,李治被安排得最远、来自于中枢的支持也最少却是不争之事实……

同样的邦国初建,李治才算是真正的白手起家。

若非房俊碍于长乐与晋阳的要求将李谨行派过去辅佐李治,此刻的李治怕是已经被土著野人洗白白丢进锅里烹煮食用了……

……

“晋王那边是要艰难一些,不过谁让他有错在先呢?不仅旁人不敢出手相助,就连扶桑王、新罗王等都不敢出声,我也是碍于长乐与晋阳两位公主相托,才不得不略尽绵力。”

房俊扶着武媚娘回去舱室,坐在椅子上接过侍女奉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续道:“不过倒也无需担心,晋王当年能够得到太宗皇帝之青睐可不仅仅是因其‘孝悌无双’,而是有真才实学的。假以时日,真正有可能成为大国的,必然是蒋国与晋国。”

世上对李治之评价,褒贬不一,其中贬多于褒。

其褒扬之处,多在其执政其间威慑外邦、政局平稳,“永徽之政,百姓阜安,有贞观之遗风”。

而贬斥之言,则集中于“溺爱衽席,不戒履霜之渐,而毒流天下,贻祸邦家”,“为色所迷,昏庸已甚,贬勋旧,斥忠良”……

世上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

那些贬斥李治之言固然中肯,但其人也有可取之处。

若说“其本庸懦,然以承贞观余荫,武将多材,且获降附突厥之效力,故其前半叶之开疆辟地,有时且过于太宗,是则时势造成,非彼之力量所致”是有几分道理的,但也不能彻底否定李治的能力,治理大唐那样庞大的帝国或许有所不足,但以其才能将一个建立于资源丰盛、气候适宜之地的藩国治理兴旺,是足以胜任的。

……

船队没有继续向东去往爪哇,而是沿着渤泥岛驶向西北,途径大唐租借渤泥的摩拉港,补充淡水、食物之后再度启程,数日之后抵达高阳公主岛。

船队并未停靠,房俊也全无会见张亮的打算,沿着吕宋岛、夷洲岛航线前行,于四月初返回华亭镇。

在华亭镇稍作停留,沿长江入运河、由运河转黄河,两人在洛阳登岸,武媚娘准备将积压的事务处置完毕,之后便将“东大唐商号”的总部迁往华亭镇,房俊则由商于古道返回长安。

*****

去时冰天雪地、草木枯败,归时青山绿水、杨柳依依。

商于古道蜿蜒曲折、道路崎岖,坐马车行进颠簸难受,所以房俊自洛阳一路策马骑行。沿途所见皆有青衫士子向关中行进,或三五成群、或单人独骑,陆陆续续、络绎不绝。

房俊这才想起今年秋日将有一场“秋闱”,各地乡试取中之士子可获取进京参加殿试之资格……

李承乾登基八载,科举考试已经第四次,虽然频繁了一些却也是无奈之举。当下大唐官制必须科举考中之士子才有任官之资格,以往那些官吏正在逐步淘汰,再加上海外领地不断扩张,官员缺口巨大。

当然,即便朝廷有非科举考中之士子不得任官之规定,但长久沿袭下来的各种选官制度也不可能一朝废黜,毕竟诸多官职、岗位仅有学识是不够的,更需要常年累月的经验,只有等待这些士子彻底站稳脚跟、累积经验,才会将以往的管理逐渐淘汰。

尤其是军队。

如今军中选拔武官之法除去军功之外,更加注重对以往军官之培训,“讲武堂”毕业的学子只能在军中担任下级武官……

任何一项改革都任重而道远,想要一蹴而就则要付出巨大代价。

所幸大唐当下国泰民安、威慑天下,有着充足的时间去稳妥而坚定的推行各项改革。

尤其是充足的财政,足以支撑任何改革构想。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放诸四海而皆准,任何一个时代的崛起都与充盈的财政相关,而任何一个王朝的覆灭,其根源也往往在于财政的崩溃……

只能说前途光明,任重而道远。

他这一行由数十亲兵护卫、前呼后拥,行于路上自然引起关注,不少赶考的士子、回京的商贾、路过的官吏都避让路旁,以免惹到麻烦。

却也有年青士子避让之时目光灼灼,端详片刻之后在马背上抱拳喊道:“敢问可是太尉当面?”

他这一喊,其余人纷纷侧目,毕竟当下之大唐论及“知名度”几乎无人可出房俊其右,文采、财富、官职、权势皆为天下第一等,世家子弟视其为榜样纷纷效仿、恨不能取而代之,寒门士子则对其尊崇无加、赞一句大丈夫当如是也!

况且房俊出海巡视海疆一事早已传遍天下,在此巧遇房俊回京极有可能……

房俊勒马驻足,前后亲兵一并止步、整齐划一,一时间战马嘶鸣、气势迫人。

他松开缰绳,抱拳还礼:“正是在下。”

青年士子以及左右同伴纷纷下马,站在路边大声道:“在下宋州士子魏元忠,见过太尉!”

“在下清河士子崔泰之!”

“在下……”

道路一侧,诸多士子纷纷下马施礼、自报名号,以示尊敬。

房俊端坐马上,一一回礼,朗声道:“今日有幸与诸位贤达相逢于道左,只是公务在身急于返京觐见陛下,不能与诸位叙话,失礼之至。来日诸位抵达长安若有闲暇可去我家中拜访,定烹茶斟酒、扫榻以待!”

他未下马还礼,却未有人认为失礼,只觉得理所应当。

不提其官职、权势,单只是誉满天下、诗词双绝的文华之名,便足以让这些士子衷心敬服、纳头便拜。

魏元忠道:“太尉国之柱石、公务繁忙,吾等本不应耽搁您的行程,但有一事心中困惑,今日巧遇太尉,欲请赐教!”

房俊笑道:“说来听听。”

魏元忠道:“此前太尉巡视扶桑,于王宫之中受宴请之时曾赋诗一首,在下才疏学浅只觉得那首诗固然意境超然、返璞归真,却有失于格律。太尉之诗才天下闻名,自然不会是有所失误,敢问是否非为残篇?若是,却不知吾等可有幸聆听全篇?”

诸人齐声应和,越来越多的被堵在这狭窄崎岖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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