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从神曲到小坳村,约莫是两天的车程。
周兰赶路不停,两天的车程被她压缩到一天,抵达小坳村时,已经是深夜。
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睡了,村落里只有来自屏母山干冷的风,呼呼的,完全不同于神曲的湿热。
周兰下了车,裹紧身上的毛呢外套,抹黑上坡,往家的方向走。
门里的大黑狗听见动静,“汪汪汪”地吠叫起来,父母都被惊醒,披着衣服拿着手电筒出来,见到她非常吃惊。
“兰兰!怎么是你?!”
“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来北边出差,就顺带回来看看。”她扯了个慌。
“吃饭了没有啊?”周定山过来挪开栅栏门,一边问道。
“还没吃。”
周定山:“我去给你煮碗面条去,润香,你快去给孩子收拾收拾屋子。”
就着咸菜吃了碗面条,潦草收拾过,周兰和父母就各自回屋睡了。
山村的夜和城市的夜很不一样,城市的夜晚再静,也时不时会有车辆声,机械的嘶鸣声,山村的夜晚静下来,就只能听见流动的风声。
尤其这样的春夜,没有夜枭,也没有虫鸣,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了风。
周兰望着窗外的夜色,年少时的无数个夜晚,她都是伴着这样的风声入睡的。
渐渐的,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起来,周兰在院子里洗漱。
有早起的村民上山采野菜,经过院门口:“呦,是兰兰回来啦。”
“是啊,您上山去?”
“起得早,我上山挖点野菜去。”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整个小坳村都笼罩在朦朦胧胧的微光里,街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清冷的微光里打着哈欠醒神。
吃过早饭,太阳升高。
村里的大人小孩们背着锄头、藤筐,陆陆续续的去了地头干活,翠绿的田间都是弯腰劳作的农民。一年之计在于春,除草,灌溉,播种,这个时节的农民都忙碌非常。
因为她回家,父母没有去田里。老两口宰了只母鸡,忙忙碌碌的烧水,拔鸡毛,把处理干净的母鸡剁成块,放大葱生姜炖成了鸡汤。
午饭泡了一斤米粉,鸡汤好了再烫点野菜,连汤带肉浇到米粉上,就是鲜香的鸡汤米粉了。
干了一上午农活的街坊邻居们,趁着午饭时间捧着饭碗来串门看电视。
“老远就闻见你们家的饭香味了,这是做什么好吃的了?”
“一闻就是鸡肉味,肯定是炖鸡了。”
“这不是兰兰回来了嘛,就炖了只鸡。”父母热情地把人迎进来,”来来,快进来坐。”
“这两天咱们村里都是肉味,春生家天天炖肉还没完,你们家又开始了。”
周兰听父母说,春生带着未婚妻回来了,周家正在筹备着,下个月五一就办婚礼。
她搬了几个凳子过来给邻居们。
“兰兰这次回来住几天?”邻居问。
“明天就走了。”她道。
“她来这边出差,顺带看看我们。”母亲笑道,“我们还说让她寄米粉呢,这不是,不用寄了,捎回来五十多斤,足足够吃一年了,
“一会给你们也分点,让你们也尝尝。”父亲很大方。
“嘿嘿,你又嘚瑟,不就点米粉,谁稀罕似的。”
“那你别要啊。”
“白给的干嘛不要,你可别小气啊。”
热热闹闹吃过一顿饭,午后无事,周兰上山去走了走。
春天的山很安静,没有嘈杂的虫鸣,只有偶尔的鸟叫声。
周兰走在林草茂密的山路上,阳光透过树冠斑驳地落在身上,温度正好,不冷也不热。
山的外围树木相对较少,阳光充足,但随着越往山的深处,树木越发高大,新发的嫩叶层层叠叠,遮住了头顶的阳光,四周的光线也跟着暗淡了许多。
她爬上最后一个斜坡,来到天坑的边上,扶着坑边的树,往坑下看去。
天坑的底部长满了灌木,这个时节的灌木还不太茂盛,隐约能看到下面杂乱的枯枝落叶,嫩绿和枯黄交错,让坑底看起来斑驳而凌乱。
她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其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兰?”一道人声。
心神被拽了出来,周兰循声望去。
只见山里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白衬衫和军绿色西裤,板寸头,面容刚毅。他拎着半竹篮的野菜,身边还跟着一个娇小的短发女人,女人同样穿着白衬衫和军绿色西裤,不同的是身上多了件军绿色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