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蜃楼海市
听说过夫妻不和睦老婆离家出走的，孩子不听话自己离家出走的。谁听过一对老夫妻离家出走呢？要说一个人不冷静也就算了，两个人预谋好了一起离开，这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周密布置的！可是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这老两口子为什么要突然间选择离家出走呢？
我和何欢跟艾宝峰沟通过之后，艾宝峰告诉我们，他们的家庭非常和睦，没有任何茅盾。就在他父母走的前两天，他还回家探望过父母，不过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我跟何欢估计艾宝峰的父母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因此我决定调查这老两口子的背景，只要找到他们的人生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我们就可以找到追查他们下落的线索。结果等我和何欢调查了一番之后，发现艾宝峰的父母确实不是一般人。首先我们在艾宝峰的授权下查了他们的档案，发现他们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竟然没有任何的记录！
我们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可能对档案并不在意，可是艾宝峰的父母年轻的时候，档案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虽然艾宝峰父母的档案显示，他们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是在一家纺织厂工作，但是经过深入调查我们发现，这段记录绝对是假的！
十八岁之后，艾宝峰的父亲艾胜利和母亲栾桂琴确实进入了那家纺织厂，可是两年之后，他们的很多记录就开始不完整了。等到十年之后，这两个人赫然出现在了管理层。在这十年里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没有受过任何嘉奖、没有任何业绩、没有任何征兆，艾胜利和栾桂琴两个普通的纺织工人就这样一步登天，直接当上采购和人力资源的主管，这显然很不正常。我和何欢追查了一下，结果发现现在跟艾家来往的同事，都是艾宝峰的父母当上主管之后认识的。
整整十二年都没有在公司里交到一个朋友，这老两口子年轻的时候人品要有多差？我不相信他们这样的为人还能当上领导，因此我觉得这件事情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在那十二年里，他们根本不在纺织厂里工作！
因为艾宝峰是家里的长子，所以我让他帮忙查了一下他父母以前的照片。结果他发现，他的父母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没有留下任何一张照片！他也是他父母三十岁之后才怀上的，所以在那人生最美好的十年里，他的父母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很感兴趣。虽然已经是半个世纪之前的事情了，不过它显然影响了艾家现在的生活，我们不得不查。
“咱们从哪儿查起呢？”何欢现在非常兴奋，显然对于一个尘封了几十年的秘密，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
“从起点开始查吧！”我翻看着艾宝峰父母的资料，然后列出了一份名单。那上面包含了他们入厂和升职时的所有同事，我相信从他们的口中，一定可以得知艾胜利和栾桂琴的秘密！
只可惜上面的人虽然很多，可是能找到的却非常少。很多人都已经故去，在世的人也不见得是知情者。后来我们找到一个姓付的会计，她告诉了我们很多的内幕。
付会计在那个纺织厂工作了一辈子，对厂里的事情了如指掌。从她开始负责发放工资之后，她就发现艾胜利和栾桂琴这两个人根本不来上班，甚至拿工资的时候，都是她转账到一个户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吃空饷啊！可是谁也没想到，几年之后，这两个人赫然出现在了管理层。当付会计听说他们是外调来的时候，立刻起了疑心。艾胜利和栾桂琴明明是厂里的职工，上级领导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对外宣称是外调来的呢？
付会计也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所以没有多嘴。可是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事情的真相最后还是闪现了出来。付会计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那是一件如果我们不问，她这辈子都不会对外人讲的事情……
付会计知道艾胜利和栾桂琴有问题，但是这跟她没关系，所以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吃了好多年空饷的人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进入管理层。可是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即便你不想知道！
付会计有一次跟一个同事出差，那同事的丈夫也在纺织厂工作，是个采购员。那个同事告诉付会计，她老公曾经在外地见过艾胜利和栾桂琴！当时他们夫妻俩似乎是跟一个地质勘探队在一起，因为那些人带的设备比较特殊，所以对那一队人印象很深。
纺织厂的工人怎么会跟地质勘探队扯上关系呢？这件事让付会计感觉非常奇怪，可是那个同事接下来的说的话就更加骇人听闻了。她告诉付会计说，她老公之所以会记住艾胜利和栾桂琴，是因为回来的路上，他又碰到了他们。其实这也不奇怪，毕竟那时候交通不发达，总共就那么几趟车，再次相遇很正常。可是当他看到缠着绷带的艾胜利和栾桂琴，这让他觉得有些好奇了。
地质勘探队也不是海军陆战队，怎么会受这么重的外伤呢？等到多年之后，艾胜利和栾桂琴成了他们的同事，那个采购员越看他们夫妻俩越眼熟。后来单位组织他们去游泳，当他看到艾胜利肩膀上的伤疤时，才想起来，这夫妻俩是当初他在火车上见过的人！
那个采购员跟我一样，也是个退伍兵。别人看不出来，他却发现艾胜利肩膀上的伤口，其实是枪伤！这就太奇怪了，两个纺织工人跑到地质勘探队里，受到了枪击，怎么可能啊？
可是这件事情跟自己没关系，即便其中隐情再多，也没人会去追查。付会计当时也是一笑了之，但是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同事说过的话。后来她仔细观察艾胜利和栾桂琴这对夫妻，发现他们确实与众不同。这两个人对自己的过往三缄其口，显然是在隐瞒什么事情。现在要不是艾宝峰带着我们去问她，她会把这些秘密带进棺材里！
艾宝峰听了付会计的话，半天没回过神来。看来现在他对自己父母有了全新的认识，这段过往他根本不知道！
吃空饷、地质勘探队、枪伤……这绝对不是一个纺织工人该有的经历，我本想去找艾胜利和栾桂琴的领导谈谈，问问他们是否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会有这么复杂的社会关系。可是那些领导全都不在人世了，我们无处可问，也只好就此作罢。
不过寻找艾胜利和栾桂琴的步伐不能停下来，因为比起艾宝峰，何欢更加迫切希望寻找到这两个神秘的老人。这就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他们能把一个秘密保守十多年，必定是思维缜密、办事谨慎的人。如果他们想要销声匿迹，寻找他们将会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艾宝峰突然给我打电话，他告诉我他无意中有了一个重大发现，想让我看看他的发现对于寻找他的父母有没有帮助。
见到艾宝峰之后，他递给了我一张满是折痕的纸。我看上面画着一张图，但是根本不知道那上面画着的是什么东西！
“你从哪儿得到的？”我指着那张图问。
“在我父母出走前的那个周末，老两口给我打电话说想见孙子。因为我要加班，所以早上我把孩子送过去之后，就离开了。晚上去接孩子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等我父母离家出走之后，我问我儿子那个周末爷爷奶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我儿子我告诉我，他们在屋子里烧东西！”
“烧东西？什么东西？”听艾宝峰这么说，我又问。
“我儿子说全都是纸，但是不知道上面的内容。后来我父亲去接了一个电话，我儿子闲来无事，就拿起一张纸折了一个纸飞机跑出去玩。后来他把飞机扔到了屋顶上，也就回去了。好在这些天没刮风，我就爬上屋顶，把这张纸捡了回来！”
艾宝峰的回答让我非常吃惊，这没想到他的父母竟然还有绘图的技能。在离家出走之前把那些图全都烧了，他们显然是想掩盖什么秘密。看来我手里的这张图，就是寻找艾胜利和栾桂琴的关键所在。只可惜我看着上面画着的各种圆圈儿，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这时候何欢却突然告诉我说：“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觉得自己可以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却终究会留下蛛丝马迹。艾胜利打算在消失之前见孙子最后一面，还想把家里的图纸全烧了。可是他没想到孙子以为那些纸没用了，就拿了一张折飞机玩。这张幸存下来的图纸成为了我们寻找艾宝峰父母的关键所在，因为何欢不仅仅知道那上面画的是什么，还知道那东西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