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取嫁妆去了。
李羡尘高喝:“梁珏身死,缴械不杀!”
本以为梁珏身死,他豢养的江湖人和私军没了主心骨儿,定然会溃散,可谁知一名江湖人高声喝道:“梁公早将生死看破,但我等蒙梁公赏识,忠人之事!”说着,长剑指向五皇子,道,“杀了他!”
梁珏和他的组织,犹如百足之虫,虽死未僵。
果然,那些江湖人心齐,得了号令,纷纷扑向五皇子。
幸而锁网阵已经被雷火弹炸开了口子,显朝的官军将领还有李羡尘的暗卫们冲进来――场面更加混乱了。
洛银河本一直强打着精神在李羡尘身侧,但他此刻觉得身上的皮肤一寸寸的像是要烧起来,可身子却冷得像在冰窖里,耳畔阵阵杀声让他的头痛加剧,硝烟弥散的战阵中,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随时都会倒下。
正这当口,一名江湖人向洛银河扑来,挺剑便刺,被李羡尘横刀拦下――正是当初护佑在梁珏身侧的一名近侍首领。
李羡尘凛声道:“你只为梁珏一句交代,便要这许多人拼尽性命?”
那首领冷笑一声,道:“若是没有梁公,显朝立都之前,我等便没命了,苟活这许多年,早就回本了!”
接着,不再说话,只是招招攻向洛银河,被李羡尘一一挡下。
这江湖首领的功夫很高,与李羡尘顷刻拆了二十余招,谁也没讨了便宜。
喊杀声更盛了――显朝官军,将梁珏身死的消息传至西、北城门外,结果必然是官军士气高涨,梁珏的私兵委顿,北门顷刻便被姜远攻破了。
姜远率军赶至西门,只见丰徽公主还在苦战,她战甲已经残破,身上的血污分不清是谁的。
此情此景,眼见公主被敌军团团围住,姜远也不知为何,对她的恨意,竟而淡了,公主和哥哥姜远都是病人,然而家国当前,他们又都是英雄。
见援军又至,私军的主帅彭明彦当下公主迎面一刀,长1枪指天阵前高喝:“与兄弟们共进退!”而后亲手结果了一个神色犹疑的军官。威吓与困顿之下,反倒有又生出破釜沉舟的士气。
姜远策马冲入战阵,挥刀挡下彭明彦长1枪,拦在丰徽公主身前,道:“公主歇歇,属下来会会这厮。”
丰徽公主一愣,长刀猛甩掉血槽里的残血,回身劈倒姜远身侧冲上来的一名敌军,冷声道:“你不希望我给你哥哥偿命了?”
姜远道:“那是私怨。”
公主突然哈哈冷笑两声,随意抹掉溅在脸上的鲜血,语调含着两分嘲风:“你若公私如此分明,怎会挟持刘顾?”
姜远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横刀向彭明彦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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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城中府衙门口,梁珏气绝,那些江湖人再如何知恩图报,毕竟并非万众一心,终归是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北门被破的消息传来,私军都已经降了很多,江湖人便有仗着轻功卓绝趁乱逃散的。
那江湖人首领依旧招招针对洛银河,但有李羡尘护佑,他又如何能得手。战局混乱,李羡尘已懒得和他动手过招,唿哨一声,五名暗卫顷刻将他团团围住。将军的暗卫个顶个的好手,那首领以一敌五,瞬间首尾难顾。
瞥眼见,五皇子那边自己的几个同伴也被越来越多的显朝官军围拢,突然打了一个极为怪异的呼哨,接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酒坛似的东西,猛地砸向地面。
虽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但都料到他要使诈,李羡尘回身挡在洛银河身前,一脸戒备。两位皇子那边,也纷纷有人护卫。
只见那小酒坛子似的东西在地上爆开,瞬间烟雾弥漫,正是从前洛银河野外遇袭时,遭遇的烟弹。
随着他扔出了第一个,周围的江湖人也跟着从怀中摸出烟弹,用力掷在地上。
战阵内顷刻烟尘弥散,什么都看不清了……
李羡尘还刀入鞘,抱起洛银河,双足在地上一点,即刻离开原地才是上策。
跳出浓烟范围中心,李羡尘喝道:“玄麟骑外围冲散烟雾,结猎杀阵!”说着,他将洛银河交给自己的一小众暗卫,又回身冲进烟瘴里。
顷刻,玄麟骑的骑军开始结阵绕着烟雾薄弱的外围跑马绕圈,战马飞奔带起的劲风,让烟雾散得快了不知多少。
时不时有江湖人从烟阵中冲出来,但十之八1九都被骑军的猎杀阵拦住拿下。
待到烟雾散得迷蒙,洛银河向身边的暗卫道:“咱们进去看看。”说罢,便往里走去。
那一小队暗卫面面相觑:洛大人这一身伤,刚才还一副要死的模样,只缓片刻就脚下生风,是服了什么灵药。
只得赶快跟上去护卫。
烟雾迷阵里,已经没有太多人,死伤者横七竖八倒着,洛银河寻着刚才的方向,见一个身影,背面而立,即便看不真切,也一眼便认出那是李羡尘,心放下大半。
急切切的走到他身边,只见刚才那江湖首领已经气绝,倒在李羡尘脚边,李羡尘手中的刀,还滴落着鲜血。五皇子和胜雪无恙。
只是,胜雪无声的流着泪,看向自己的姊姊――滇红胸前那江湖人首领的长剑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她安静的躺在二皇子怀里,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深情的眼神。
洛银河大惊,看向李羡尘,将军只是惋惜的缓缓摇头,道:“她没有时间了。”
方才李羡尘赶回来护佑二位皇子,朦胧间见那江湖首领,似是看准了一人,提剑便猛刺过去,突然滇红冲上前来,挡在那人身前,被一剑穿心。
滇红运力提掌击向那人心口,李羡尘这才赶到,将他一刀抹了脖子。再去看滇红,她以命相护的,正是二皇子。
二皇子本是蹲在地上查看五皇子伤情的,不想,浓烟重雾里,那江湖首领本就心焦,乌龙认错了人。
滇红侧过脸,看向妹妹,道:“你和……五殿下,好好的。”
胜雪哭得伤心紧了,抽噎着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拉着姊姊的手,好像拉得紧了,她就不会死了。
二皇子神色凄切,他捂着滇红的伤口,可血依旧汩汩的顺着手指缝隙淌出来。
滇红颤抖着手,握上二皇子的手,道:“殿下……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去……别去做太子了……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做个……富贵闲人。”
这当口,二皇子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只是不住地点头,道:“好,我都答应你,但你别死……上一辈的恩怨我们都抛开,待你把伤养好了,咱们就去游山玩水,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二人的对话,让洛银河心口一阵纷乱震撼,这二人至今面儿上都看似不知道二皇子的真实身份,可实际像是顾念着彼此,都没挑破。若细想,当日滇红初见二皇子,执意让妹妹入将军府,自己却对二皇子做出一见钟情的模样……洛银河不愿再想。
他觉得如今自己将这样阴谋论的因果加注在滇红身上,是对她的不敬,她爱他,无论这份爱意使自何时。
再听二皇子言语之间,只有你我这般称呼,洛银河更知道,他是真的想将这孤家寡人的身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