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在你接纳这个印记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为真正的铭光之主了。
第50章在你接纳这个印记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为真正的铭光之主了。
“果然是你们。”
宫寻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一男子悄然立于身后。他浑身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一件暗红色长袍之中,头上戴着兜帽,将面容隐匿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神情。
“不宵楼主?”宫寻忍不住脱口而出,他有些诧异为什么楼主会出现在空无一人的魔宫之中。
楼主却发出了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而后,他转身朝着魔宫一侧的一个房间悠然走去,边走边坦然道:“你不是一直有事情想问我吗?那就来书房里细聊吧。”说罢,楼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角落,对着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一同来吧。”
随着楼主的话音落下,莫青的身形从角落中缓缓浮现。莫青心中纳闷,他的伪装技能还是第一次被人识破。
楼主仿佛对魔宫的布局十分熟悉,他轻车熟路地将宫寻和莫青领到了书房。三人在桌边坐下后,楼主顺手就翻出了藏在书房里茶叶,泡了壶茶水招待两个年轻人。
“你们放心喝,这个茶叶有灵气加持,即使过了几千年也不会腐坏的。”楼主笑眯眯地对宫寻道,仿佛他依旧是那个在不宵楼内慈祥又爱护晚辈的长者。
宫寻道了声谢,接过茶水,他犹豫地看向不宵楼主,有数不清的问题想要问出口。
不宵楼主明显也知道宫寻现在的疑虑,他主动对着二人解释道:“早些时候我在不宵楼察觉到了魔界边界的异样,我怀疑是深渊中又有新的魔界通道打开了。但是从不宵街到深渊内路途遥远,等我赶到异常地段时,我才发现通道附近的魔族发现通道附近的魔族已经所剩无几,几乎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当时就猜想,这很可能是你们所为。”楼主说着,目光略带欣赏地看向莫青,“你这孩子,看着倒是英俊得很……宫寻嘛,自然是没那份能耐解决掉如此多的魔族,那些想必都是你出手清理的,对吧?”
宫寻无奈:……虽然楼主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还是觉得自己被暴击了一下。
莫青在楼主略有些深意的目光下点了点头,经过当时在不宵街几个月的相处,宫寻早就将不宵楼主当成了自己的长辈。
俊美高大的恶魔,就在不久前才历经了无数场残酷厮杀,可此刻,他却礼貌地站起身来,对着不宵楼主微微欠身,以沉稳而清晰的语调自我介绍道:“我叫莫青,是一名深渊恶魔,也是……”话语至此,稍稍一顿,好像是在斟酌着接下来该如何表述。
“也是现在魔界的魔主,对吗?”不宵楼主含笑接过话来。
宫寻敏锐地察觉到了楼主用了“现在”两个字。
“好好好,莫青,宫寻,你们都是好孩子。”不宵楼主起身拉过两人的手,让他们彼此牵在了一起,他仿佛透过宫寻和莫青的身影在怀念着什么,“你们两个,要好好的过。”
宫寻&莫青:……完了,楼主好像也对他们的关系有了些误解。
经过了之前各种各样的巧合和事件,宫寻其实早就对不宵楼主的身份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宫寻在不宵楼内曾问过不宵楼主关于对方还是人类时的身份,可当时不宵楼主却轻描淡写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宫寻记得他当初给自己的答案是: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对不起铭光之主的人,也是早就应该死去的人。
当初宫寻还并不能明白不宵楼主的意思,但此时的他却大概知道了其中一部分的答案。
而此刻的宫寻和铭光之主的身份彻底纠缠在了一起,他认为自己有资格至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楼主,你认为,铭光之主这一辈子有对不起过什么人吗?”
宫寻擡起头来,淡粉的眸子仿佛反射出了无机质的金属光泽,好像一颗锐利的钉子,直直刺向不宵楼主心底那块已然有些陈旧的伤疤,然后“唰”地一下,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长久以来用以遮羞的疤壳,让深埋心底的隐痛瞬间暴露无遗。
不宵楼主大概猜到宫寻这次前来魔界肯定是要来找自己质问的,可没想到对方最后问出口的却是这么一个问题。
“哈哈,真是拿现在的年轻人没有办法。”有些措手不及的楼主一时间内苦笑出来。
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立场继续将真相隐瞒下去,不宵楼主擡手掀开了自己兜帽,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与温润柔和的声音呈现的不同,暗红色兜帽下藏着的是一副已经形容枯槁的老者面容。不宵楼主的头发灰白,犹如冬日里被霜雪覆盖的枯草,毫无生机地散落着,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身形干瘦,但依旧挺拔。
他的眼神微微浑浊,那曾经明亮锐利的目光如今已被岁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霭,但此刻,里面却满溢着无奈和宠溺。
“要我说,铭光之主这辈子无愧于天下人。最对不起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宫寻,你。”
宫寻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提及,他有些茫然地望去。
不宵楼主对这个外表精致乖巧的孩子打心底里喜欢,然而,他却叹了一口气道:“铭光之主这四个字的重量相信你这些日子也有所体会。”
“它象征着一把枷锁,一副重担,一份没有任何报酬的永无止境的工作。”不宵楼主对宫寻歉意道,“而我却没有询问你的想法,单方面将你绑上了这重身份,强行将这样一个没有收拾的烂摊子交给了你。”
宫寻闻言,下意识看向了自己手背上那若隐若现的银色印记:“这个印记……”
“对不起,我当时说谎了,这个不是花魁大赛的参赛证明。这是铭光剑的认主铭文,是铭光之主的身份象征。拥有了它,你就是铭光剑的真正主人。”
宫寻的双眼微微睁大,他在提问前有猜想过楼主就是铭光之主本人,也想过楼主赠与的印记可能是一种表明身份的信物。可铭光剑的所有权……也太超过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不宵楼主:“你是说……”
“最初的你可能是因为种种误会而被人误解……”不宵楼主看着宫寻手背上的印记,有些释然地笑了笑:“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在你接纳这个印记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为真正的铭光之主了。”
宫寻:!!!
宫寻赶紧将手背递到了楼主手中,他面色凝重道:“楼主,我不能接受这么重要的东西。铭光剑是人族至宝,我身体病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不……”
“宫寻,铭光剑已经没了……”楼主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尽力忍耐着道:“铭光之主可以是你,可以是别人,但唯独不能是把它弄丢的我。”
“它早就不是什么人族至宝了,它堕落成了魔剑,早就在几千年前断在了魔宫里。我很抱歉,这个印记强行让你接纳了一柄早就断掉的废弃魔剑。这也是我的刚刚说过的,铭光之主早就是一份没有报酬的工作。”不宵楼主自嘲道,“你看,连铭光剑都没有了。”
“我花了许多年,才从所有历史中抹去了我的名字,如今的我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族了。而铭光之主这四个字不应该出现在和我相关的任何地方。但你不一样,宫寻,你现在不仅仅是铭光之主,在那之前更是人类宫寻。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你是被我胁迫着接纳了这一身份。但是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
宫寻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心疼与决然。他快步上前,张开双臂,一把将楼主紧紧抱住。铭光之主那曾经英姿飒爽,少年峥嵘,在岁月的侵蚀下,如今已变得干扁瘦小的身躯,就这么被纤细的宫寻护在怀中。
宫寻声音轻柔却坚定,仿佛要将所有的安慰都倾注其中:“这不是你的错。”
“一直以来为了人族不惜几次牺牲自己,即使成为了魔族,在听说魔界通道被打开后依旧赶往危险的深渊的,一直都是你。”
宫寻对着眼前早已泪流满面的铭光之主,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漫长的对话经过了很久,茶水也有些凉了。
莫青为楼主沏了壶新茶,试图转移话题,平复楼主的情绪。
“我们这次发现魔族主战派对人间界的两次进攻看似随机,但实则是有计划有组织的。”莫青将茶水递到了不宵楼主的手上,继续道,“而我和宫寻打算在魔宫里待一阵子,看是否能找出主战派在魔界的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