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08

伤疤08

08.

阿杰派几个手下看住阿媛，但还是被阿媛找到机会偷偷溜走。她去到马努拉老街，她去到阿华的店铺。她想问问他，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他为什么不要她。

店铺遭强拆，七零八落，阿华自然不在。阿媛询问一番才知道阿华被拘留在警局。

“我是他的女儿。”阿媛对警员说，“我是他的女儿，我总可以见他吧。”

会面室里阿媛哭得像个泪人，“爸爸……”她几次开口，几次欲言又止，“爸爸……”她有好多问题想问，真的问出口的却是，“爸爸，为什么你不来找我？”

阿华头痛欲裂，他的大脑被阿媛的眼泪和几声“爸爸”刺激，记忆渐渐恢复。

“阿媛。”阿华记起一切时他的眼泪也流满面颊，“我的女儿，我的阿媛。”

“为什么你不来找我？”阿媛重复着她的问题，“为什么你不给我知道你还活着。”

“爸爸失忆了。”阿华痛苦万分，“爸爸居然忘记你了。”

阿媛吃惊，她对这种情况没料想。她的心被人捏住了一样疼，她看着苍老憔悴的阿华，泪水一泉接一泉地往外涌。

但她记得秘密基地里阿杰说的那些话——她永远不会忘。

“爸爸，为什么你要杀人？为什么你要做那么错的事？”阿媛质问，“你杀人全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想到你还有一个女儿？她除了你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阿媛。”阿华不忍心见阿媛更难过，但还是要说出实情，“那天的事，不是我，是阿杰。”

阿媛流着泪摇头，“为什么你要讲这种话？”

“爸爸。”阿媛哭着说，“阿杰是我的丈夫，这些年都是他在照顾我。”

阿华愤怒，“他没有告诉我，他甚至没有提起你。”

“爸爸？”阿媛不解，“你在说什么？”

“阿杰来找过我了，他没有提起你，他只问我要一个u盘。”阿华说，“我想起来了，那里面存着他的罪证。”

当知什么叫做五雷轰顶，阿媛捂住嘴巴，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爸爸……”阿媛的声音颤抖。

“阿媛，你快走。”阿华说，“手机，戒指，耳环，都丢掉，不要回去，不要让阿杰找到你。”

“阿媛。”阿华握住阿媛的手，“爸爸很抱歉，不能保护你。”

“爸爸。”阿媛不愿松开阿华的手，“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阿媛，你听话，爸爸一定去找你。爸爸一定去找你。”

阿媛走出警局，正撞见西装革履的阿杰。阿媛转身要跑，阿杰一把抓住她——他是在等她的。

“这个炸弹，连着警察局。”阿杰给阿媛看他手心里的遥控器，“上车。”

心惊胆战坐上车，阿媛看着阿杰给车门落锁。

“你一直都在骗我。”事到如今阿媛索性先开口，“你骗我爸爸做了错事，其实那是你。”

“不是的。”阿杰还想狡辩，“是师父他……”

“爸爸都想起来了。”阿媛失望透顶，“阿杰，我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

阿杰几次擡手试图触碰阿媛，几次被她躲开。

“我爱你。”

“哈。”阿媛嗤笑，“是爱让你变得不会愧疚吗？”

他害了她那么多，却简简单单讲一句爱来粉饰，爱不必承担这么大的罪名。说到底，他是个自私的小人，爱不幸被他拥有，他才成为一个有爱的自私的小人。

“跟我回家吧。”阿杰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媛心情复杂，“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他当然敢，“跟我回家，我饶他一命。”他手里拿着一个不知真假的遥控器。宁可相信那是真的。

“他是你师父啊！”阿媛对阿杰吼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心狠！”

说完阿媛捂着脸哭了，她哭得很凶，她哭得力气耗尽。

全部。

这时阿杰问她：“如果当年死的人是我，你会不会难过？”

阿媛吸了吸鼻子，“你还活着。”

“阿媛。”阿杰继续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希望我没爱过。”

“你太不公平了。”阿杰的每个字里都带了恨，“对师父，你可以那么包容，对我你不行。从始至终我只是想要你爱我！”

“你想要的太多了。”阿媛反驳，“你想要公司，你想要钱，你想要地位……你想要我，你想要的太多了，我给不了你。”

“如果那件事没发生，我们按部就班地过下来，你还会嫁给我吗？”阿杰也有了眼泪，“你不会。”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会？”

阿杰愣了几秒，很快他摇头，“不，你不会。”他说，“你很多次拒绝了我。你说，你没有打算交往一个跟爸爸做同种工作的男朋友，太危险了，又不能时时陪着你。我记得你的话，我记得你的话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