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06

伤疤06

06.

别墅里静悄悄的，不见半点灯光。阿杰走进客厅，看见放在地上的一只纸箱，上前翻了翻，里面是阿华的一些笔记和书。

二楼，轻轻推开卧室门，最先看见婚纱照，然后是婚纱照下蜷缩在双人床一边熟睡的阿媛。

她是这样的睡姿，像只不熟悉环境的小猫，梦里也尽力将自己保护起来。阿杰坐到阿媛身边，低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阿媛被阿杰的动作扰醒，她翻身，握住阿杰在她身上作乱的手。

“想我了吗？”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阿杰没有回答，脸色沉了下来。阿媛坐起身，局促地解释：“你提前回来，我什么都没准备……”

“你去仓库了。”阿杰看了一眼摆在床头柜的阿华和阿媛的合照，“又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我……”

“所以你怕我提前回来。”

“阿杰，我不是。”阿媛慌张否认，“我只是……”

阿杰说不清楚他更喜欢阿媛现在的样子还是她原来的样子。或许是她原来的样子，但他不敢承认。是他让他们的关系走到这个地步，无法回头。

“放在这里吧。”阿杰摆正合照，“书也是，我明早放进书柜，不要放回仓库了。”

“阿杰？”

“我知道你很想他。”阿杰摸了摸阿媛的头发，“没事的，快睡吧，我去冲凉。”

阿媛没有睡，她等阿杰冲完凉，在被褥中抱住他。

“对不起。”阿媛轻声道歉。

“再不要讲这种话。”阿杰在阿媛的发顶亲了亲，“我爱你，你做什么都可以。”

我爱你，你做什么都可以。他在等她重复这句话。至少前半句。她说了，他的罪过就可以消弥。但她没有说。

阿媛往阿杰怀里缩了缩。

“我们明天去约会吧。”阿杰说，“台球厅。”

“台球厅。”阿媛笑了，她的笑吻在阿杰的胸膛，相当于吻在他的心上。

“或者你想去游乐场。”

阿媛的声音腻味起来，“又不是小孩子了。”

阿杰心领神会，“那就去游乐场。”

“去看电影吧。”阿媛擡起头，她的嘴唇蹭上阿杰的下巴，“你有胡茬了。”

“是吗？我还以为它们要明天早晨才能长出来呢。”

为什么是明天早晨？因为他们有一个夜晚。半个夜晚，阿杰吻住阿媛的嘴唇。用同一支沐浴露，分享同一个味道，阿杰的睡衣是阿媛买给他的，但她仍要求他脱下来。或他主动。衣服和裤子。他缓慢吻她，仿佛她是一朵白玫瑰花。

“我爱你。”阿杰不住呢喃，“阿媛，我爱你。”

“很痛。”阿媛在迷情中给予回吻，“你轻一点。”

他的爱，很痛，从来如此。他不懂得如何温和爱一个人。还是说，他在知晓她的爱之后就收敛起温和。除了他，她也没有别人了，她不得不依靠他。

她的小腹起伏，那是他的爱。

早晨起来，阿杰刮了胡子，下厨做早餐。

阿媛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知道她的累，阿杰没叫醒她，独自整理书柜。阿华的书，一个破纸箱竟然能放那么多，当日阿媛作为遗物拿回来的，有些已经发霉。阿杰拿在手里，丢也不是，留也不是，沉甸甸的，像一部心病。

“阿杰？”阿媛下楼时正看见这一幕。

“发霉了。”阿杰将书放在一边，“改天我拿去修复。”

“丢掉吧。”阿媛掩饰不舍，“不值得修了。”

“肚子饿不饿？”阿杰转移话题，“我煮了粥，吃一点再出门吧。”

“好。”阿媛笑着答应，“我很久没吃你煮的粥了。”

杂粮粥佐亲吻，粘粘腻腻，凉透了，一碗粥还没吃完。不再吃，电影要迟，忙乱出门，阿杰做司机。

很久没有一起出门，路上都拖手。

电影院里阿杰却频频起身离场，接电话。最后一通电话结束时阿媛也走了出来。

“散场了吗？”阿杰问。

“我饿了。”阿媛搂住阿杰的胳膊，“我们去吃东西吧。”

西餐厅，双人位，幽暗环境加一点烛火，非常浪漫。这样的环境里惊觉没有太多共同话题——工作上的事他从不讲给她听，嫁给他之前她就从大学退学了——用温馨的笑容做掩饰，念菜单。

“就这些吧。”阿杰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开一瓶红酒，黑皮诺，谢谢。”

“你开车呢。”阿媛提醒。

“一点红酒，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