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国05
他的国05
05.
忙着背书,忙着补习英文,忙着大考。等梁慧琳得知梁紫薇同刘杰辉分手的消息时,他们已分开小半年了。
原来他们早已自觉做她的一对父母,见她学习辛苦,不希望她分心。
梁慧琳却难过得想哭。
真的哭出来。
“哭什么呢?”梁紫薇搂梁慧琳在怀里,“考完试,应该开心呀。”
梁慧琳哭着说不出话,梁紫薇又安慰,“我们两个分开,但还是同事。姐姐依然是你的姐姐。杰辉都说他愿意继续做你的哥哥。没改变的。”
每一对离异的父母都不应该对小孩说这种话:妈妈还是妈妈,爸爸还是爸爸,没改变。
“怎么可能没改变?”梁慧琳难以接受,“分开就是分开。”
“小琳。”梁紫薇从没见梁慧琳受这么大委屈,“他还会带你出去玩的。”
“那你呢?你们恋爱那么多年,是你们分手。”梁慧琳不甘心,“你就这样算了吗?”
“我们是和平分手。”梁紫薇说,“小琳,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不要再纠结了。”
她可以,她不行,她要把他大斩八块。
如今想来胆大包天,竟敢雇佣私家侦探跟踪警察。无论如何,梁慧琳还是得到刘杰辉现任女友的名字,以及她花店的地址。
要怎么做?最好大闹一场,把花店砸得稀巴烂,再声泪俱下控诉刘杰辉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恍惚间梁慧琳觉得和刘杰辉分手的人不是姐姐,而是她自己。
去花店,陈雪儿在,刘杰辉不在。梁慧琳做深呼吸,没成想组织好的语句全被一次呼吸冲散了。陈雪儿看她呆站在门口,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我想买花。”
于是买花。
送给谁?朋友……大概是,要好看一点,要得体一点,要大束,越大束越好,慌慌张张,匆匆忙忙,能遮天蔽日。
听了梁慧琳的话,陈雪儿笑,笑却猜不出她到底是要送给谁。不再问,引她去选花。
从来是男孩子买花给她,梁慧琳误入未知领域,懵懂而谨慎,小心翼翼。
“你朋友喜欢什么颜色?”陈雪儿问。
“不知道。”梁慧琳说,“他穿衣服,大多是灰黑蓝。”
“送男孩子呀。”
“送男人。”扎个花圈。
“那我帮你选了。”陈雪儿说,“这个怎么样?”
梁慧琳只顾点头。
她透过花看她。
个子不高,短头发。眼睛明亮,笑容亲和。
“你不是香港人吧?”梁慧琳问。
“你听出来了。”陈雪儿说,“我在香港念过书。”
“所以留在香港开花店?”
“我男朋友,他在香港工作,两地飞来飞去既耗时又耗精力,所以我留下了。”
“你很爱他。”
陈雪儿笑,“我们就快结婚了。”
梁慧琳如遭五雷轰顶。
结婚,这样简单,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数年恋爱更成笑话。理应讲句恭喜——对于陌生人——但一个笑容都难做。
不等梁慧琳调整好情绪,有人推门进来。
“杰辉。”梁慧琳听见陈雪儿说,“你来了。”
梁慧琳转头,正对上刘杰辉的眼睛。刘杰辉面色不改,只向她颔首示意。
“就这些吧。”梁慧琳将头转回来,低声说,“请帮我包起来。”
等待是如此煎熬,陈雪儿做事认真细致,梁慧琳受苦。她站在包装台前,刘杰辉在她身后,包装台里是陈雪儿。她又被夹住了,只是她没涂唇釉,也没戴水钻发卡。梁慧琳的后背又烫又麻,她觉得是刘杰辉在看她。
“好了。”似一道赦令,“给。”
结账,抱着花,梁慧琳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隔天刘杰辉约梁慧琳在咖啡厅见面。
“谢谢。”这是刘杰辉的第一句话。
“你谢我什么?”
“所有事。”
梁慧琳捂住脸,在她的眼泪溢出手掌之前,刘杰辉将他的手帕塞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