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茶雾散去,视线也清晰起来。
一身绯色衣裙衬得她面若桃李,娇艳万分。她本是乖巧的邻家长相,今儿这妆容反拎出几分艳丽来。
可艳丽之余,又有几分冷冽。许是细长的纤眉,又或是挺括的琼鼻,更是浅淡的口脂,种种种种,竟盖过绯裙妖艳,徒惹出几分清冷来。
裴江遥瞧着,瞳孔渐渐放大,眼前一切都好似虚无,入目的,只她一人。天地万物失色,只有她,亭亭而立,笑盈盈地站在那儿。
“你怎么了?诶,回神啦!”
耳边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回神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竟到了他面前。
呼吸猛然一滞,后又急急躲开,;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心神,道:“你干什么,突然离我这么近!”
语气又急又快,竟算不得好。
许欢言不解,只盯着他满脸莫名,“你这么大声干吗?我就是喊你一起走,早知你这样不识好人心,我还不如自己先走,没得得你一整脸儿。”
一番话,说得裴江遥脸也极臊。
话方出口,其实他就有些后悔。
不该那么大声的。
可话既出口,也无法,只得寻机会道歉。
见她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没来由地,心中竟松了口气儿。
如释重负般低头,再擡头时,忙小跑着跟上,如麦芽糖般,甩也甩不开。
“我错了。”
马车上,许欢言还在生气,任凭他如何耍宝,就是死死别过头,不看他。
裴江遥几乎使尽了浑身解数,仍不见她解气,末了,只得坦诚道歉。
这回,她总算搭理了,“错哪儿了?”
“我语气不该那么坏,无缘无辜冲你发脾气。”
许欢言偏头,瞥他,“你既知道,为何还那样做?”
“我......”裴江遥思虑许久,终找不到个借口,眼瞅她脸色愈发凝重,忙道:“我是担忧今日开业会有人找茬,一时走了神。你好心提醒我,吓我一跳,一时语气才会那么差,对不起。”
闻言,许欢言也不由叹气,宽慰他:“我知你也是为玉迎春好。未雨绸缪是好事儿,可若思虑过度,则损身碍己,反倒成了坏事儿。
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如今城中人对我琢玉也不如五年前那般苛刻,你又何必操心?”
本就是胡诌的借口,不成想倒得她悉心劝导,裴江遥忙不叠地点头,只一个劲儿应好。
其实她说的道理他都懂,所以他事先便和屈大哥通了气儿。
今儿若有人敢平白闹事,恐怕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牢里见了。
这些,他倒没那么担心。他更担心的,是玉迎春的招牌。
“阿言,你这几日可琢磨出什么新技法了?”裴江遥道。
许欢言摇摇头,揉着太阳xue,显然也愁得不行,“先应付着吧,容我再想几日。
这几日我翻遍了前人留传的琢玉技法,也没得出什么名堂,让我再想几日吧。”
“嗯,”裴江遥点点头,正色道:“此事虽要紧,却不急。招牌都是磨出来的,你先慢慢想。”
“嗯。”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停下,谈葫喊:“二少爷,许小师傅,到了。”
两辆马车依次停步,许欢言先一步下车,后忙去另一辆马车扶许老爹。
翠玉刚站定,就瞧见她也过来了,忙声道:“今儿店里事多,你又是牵头的东家,你先去忙吧,爹这儿有我就行。”
“没事,再急也不急这一时片刻。”许欢言道。
“是吗?我瞧那裴二少爷,可是望眼欲穿得很啊。”
闻言,许欢言只以为他又什么事要找她商量,急急回头。
只见裴江遥定定站着,正在和谈葫说话,不知在交代些什么,并无她所说那般。
“阿姐,你是不是——”许欢言愣愣回头,话未说完,已瞧见她满眼促狭,顿时了然。
忙转了话头撸起袖子就要挠她痒痒:“好啊,阿姐你骗我!你完了。”
许欢言双手举起,十指蹁跹,蠢蠢欲动,吓得翠玉忙不叠地讨饶:“我错了,阿言我错了!别!谁让你早间捉弄我的,只许你调侃我,不能我拿你逗趣儿吗?”
“嗯。”许欢言理不直气很壮地点头,翠玉被她逗笑,指着她鼻尖儿骂她是个促狭鬼。
许老爹一探头,就瞧见两人闹作一团,忙问她们在笑什么。
两姐妹对视一眼,同声否认无事。
“当真?”许老爹搭着两人手下车,面上满是狐疑。
两人齐齐点头,诚恳道:“自然,爹爹不信我们吗?”
“你们两个小机灵鬼,我能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