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晴天
“不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男人驼着背,皮肤黝黑,跟杨意迟对上的时候明显愣了愣,神情举止显得局促。
杨意迟不客气地道:“你不要再过来,我和你们没关系!”
柳应悬这时候也慢悠悠地道:“听到了吗?也不是我强迫他留在这里。”
杨意迟越发地生气,暴怒道:“你对我哥说了什么?!”
杨大后退一步,杨意迟如今彻底脱胎换骨,和三年前完全是两个人。杨大的额头上隐约要流下汗来,他嗫喏道:“我……没说什么……我先、我先走了。”
杨意迟握紧拳头,咬紧腮帮子,神情阴郁地看着杨大离开。柳应悬拿起地上的一个袋子,喊道:“你把东西拿走,小孩儿不需要。”
杨意迟一把抢过袋子,压抑着怒火,砸到杨大的怀里,再次警告道:“不要再来!”
坐摩托车上的林凤仪手里玩着头盔,也目睹了一切,等杨大窘迫地经过她时,她哼了一声,道:“俗话说得好,歹竹出好笋。还有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三个年轻人气势汹汹,把杨大羞辱得无地自容,不一会儿男人就汗流浃背,腋下的衣服被汗水打湿,拿着那袋子里的几个破水果走了。
林凤仪嘴毒,问:“来认儿子?”
“是。”柳应悬说,“他大儿子进监狱了,估计是开始有点害怕,想到以后养老是个难题。”
林凤仪一脸鄙夷,怒道:“他倒是想的挺美!不闻不问这么多年,高中学费都不出……现在好了,高考结束了,眼看着小迟要上大学,有出息了,一个个都他妈跟苍蝇一样贴过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柳应悬:“……”
林凤仪还不解气,说完又喊道:“杨意迟!”
站在堂屋里的杨意迟微微抬起眼看她。
林凤仪说:“你如果要回去我就打断你的腿!你下回把姓改成柳!听到了没有?!”
柳应悬无语,哭笑不得道:“这个倒也不必。”
杨意迟竟然认真考虑了一会儿,但好像又想到某些阻碍般,道:“我绝对不会回去,但我也不想姓柳。”
柳应悬:“……”
他还真考虑起来了,谁也没问问他这个真的姓柳的愿不愿意收啊。
“小柳你摩托我先骑回去,过两天我再来。”林凤仪说,“今天不要你送我,我有空还要去洗个照片。”
“好。”柳应悬点点头。
杨大来了一趟,杨意迟的不爽肉眼可见。他追问柳应悬杨大具体说了些什么,柳应悬无奈地告诉他:“没有说什么,但他想的那些事情肯定和凤仪说的大差不差。”
杨意迟难受地道:“他想都别想……他们也太无耻……唔!”
柳应悬往他嘴里塞了块剥好的大白兔奶糖,一下子打断杨意迟后面酝酿的话,笑道:“不累吗?还是考完太兴奋?上去换身衣服睡一觉,你要不要对答案什么的?”
“不用。”杨意迟含住那块糖,看见柳应悬坐在沙发上,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宛如两瓣漂亮的弯月。杨意迟看着柳应悬的笑,心顿时柔软下来,刚才那些灰暗的情绪被他这么轻轻一笑清空了。
“我还是睡一觉吧。”杨意迟忽然改变了注意,干咳一声道。
“随便你。”柳应悬说。
杨意迟上楼上到一半,在拐角处停下来,趁着柳应悬不注意的时候往回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哥真好看。
走进房间,杨意迟又想,他不想让林凤仪嫁给柳应悬,不仅如此,他哥和谁在一起他都不愿意。
当晚,杨意迟下来吃晚饭。高考完,他和柳应悬的身上都像是卸下担子。柳应悬也懒得再给杨意迟做什么营养均衡的爱心餐,只是把前两天的荤菜热一热,配上两碗热气腾腾的菜泡饭。
两人无意中聊到杨意迟的志愿问题,柳应悬还能想起第一次帮杨意迟开家长会,张老师对他说过,杨意迟能考首都最好的大学。
“等之后出成绩,想好最终去哪儿吗?我看报考指南上首都的大学都很不错。”柳应悬说,“最好的肯定是京大,万一出点小意外,首都还有不少好大学,到时候要去找张老师给你参谋一下。”
“嗯。”杨意迟吃东西的速度变慢一点。
柳应悬感叹道:“你们那个张老师对你还是不错的,听他的吧。填志愿这件事哥真的帮不了你,我太学渣。”
杨意迟安静地听了一会儿,他垂着眼睛吃饭,拿手捏了鼻梁一下,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首都……可能太远了。在我们省内上大学也一样的。”
柳应悬顿时放下筷子,皱眉看杨意迟,说:“你在跟我开玩笑?”
杨意迟怔怔地愣住,犹豫地说:“也……没有。”
柳应悬又问:“你想在省内读?为什么?”
为什么?杨意迟抿了抿嘴唇,只差一点就忍不住说出心里的实话——首都真的太远了,如果在省内读书,他还能时不时地回来一趟。为什么要回来?还不是因为他……
柳应悬提高声音:“说话。”
见到柳应悬竟然好像有点生气,杨意迟也只好说出一部分的真话:“因为离家近。”
“就这?”柳应悬完全不能理解杨意迟的想法,“小迟,你给我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没有人会为了这种理由就选省内的大学,要读就要读最好的,留在家能做什么?这里没什么好的,一定要去首都。”
杨意迟不说话,给柳应悬夹一块五花肉。柳应悬不喜欢吃肥的部分,杨意迟就用筷子把肥的剔掉。
柳应悬啧了一声,抬手捏了杨意迟的耳朵,担忧地说:“你听到我讲话没有?”
“听见了。”杨意迟小声答道,耳朵顿时红起来,连带着脖子和锁骨都遭殃。
柳应悬不怎么放心,他一直以为杨意迟这么努力读书,就是奔着首都和京大去的。结果考试考完,杨意迟居然对他说,在省内上大学一样?这能一样吗?这完全不一样!
林凤仪过两天给柳应悬带了几盆盆栽,柳应悬把杨意迟说的话对林凤仪一说,林凤仪也瞪大眼睛,说:“他真这么说?疯了吧?”
柳应悬终于找到知音:“我也觉得。”
“会不会……”林凤仪想来想去,想到一个很俗的理由,“小迟有没有谈恋爱?你说如果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会不会就头脑一热。”